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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老汇重排版(11/3/2007 Matinee)

Les Miserbales

11/3/2007 Matinee
Jean Valjean -John Owen-Jones
Javert -Robert Hunt
Fantine -Judy Kuhn
Thenardier – Gary Beach
Mme. Thenardie – Jenny Galloway
Gavroche – Zach Rand
Eponine – Megan McGinnis
Cosette – Leah Horowitz
Enjolras – Max von Essen
Marius – Adam Jacobs
Combeferre – Jeremy Hays
Feuilly – Carlos L. Encinias
Courfeyrac – Don Brewer
Grantaire – Michael Minarik
Lesgles – Anderson Davis
Jean Prouvaire –Doug Kreeger

看到JOJ要来Broadway演Valjean我就决定要再看一遍Les Miz。看到Les Miz 明年一月下档的消息,我决定马上就去一趟,赶在Holiday Season 之前。

没有understudy,我坐在Orchestra Row H,离舞台很近。有点partial block view,不过对于我这样看这么多遍的这不是问题,倒是可以很近的看演员表情,主要是可以很近的看John。

Judy Kuhn的Fantine和Lea的很不一样。Lea的表演很激烈,恐惧,怨恨,愤怒,都是爆发出来的。Judy这里就很收敛的处理,感觉她的 Fantine被生活磨平了最后一丝棱角,Come on, Captain, you can wear your shoes. Don’t it make a change To have a girl who can’t refuse. Easy money Lying on a bed . Just as well they never see The hate that’s in your head. Don’t they know they’re making love To one already dead! 一段真唱的像行尸走肉似的。总的来说Judy 和Lea的风格太不一样,根本无从比较。

几年后终于在Broadway看到Robert Hunt演Javert,一如既往的好。以前我有没有提过Hunt的Javert很sexy?没提过的话我这里再提一遍,Hunt的Javert很 sexy。特别是Confrontation,和JOJ大帅哥Valjean对峙,Javert一棍子抡过去,Valjean猛一低头躲过,之后两人扭打 在一起,好帅好帅。

Gary Beach还是老样子,属于搞笑派的Thenardie。Jenny Galloway的Mme Thenardie一出场我以为见了鬼了,怎么和TAC的那个Mme Thenardie那么像?比上次我看得那个日本人Ann Harada真是强远了去了。这次的Cast, JOJ和她两个英国人绝对是亮点。

Eponine和Cosette没什么特别的,像我这样对Les Miz太熟悉的人,除非是特别出色的表演(或者是特别烂的),已经很难让我对这两个角色很关注了。

Marius 还是Adam Jacobs(erhhhhh)。真是,别人都走马灯似的的换来换去,偏生他雷打不动,真是该走的不走。最可气的是看了两次,每次都没赶上他的 understudy。Max von Essen真是有点miscast,高音不是上不去,就是少了那股子力量,唱出来总是柔情的调子,他其实演Marius要合适的多。这时候忍不住开始想要 是Aaron Lazar没走,让Max演Marius,两个大帅哥,啊啊啊。。。那该有多完美。

ABC里面Feuilly真是让我不能忍, 就那么两句都唱破了,难怪当不上Enjoras u/s。Combeferre 声音特别好。值得注意的是Lesgles,这个版本不穿那件难看的外套了,演他的是个大帅哥,Anderson Davis,drink with me里改成他弹吉它,低头拨动琴弦的样子真是那啥,“最爱那一低头的温柔”啊。他还是Enjy u/s。

这次看到的R特别好,简直是steal the show。胡子拉碴,拉里邋遢。平时牛气烘烘,满不在乎的,真打起仗来吓的躲在一边,见到前景渺茫就唱起 “Will your death be one more lie?”消磨士气,要我是Enjolras非被他气死了。但是到了最后,Marius中弹,他怒吼着冲上Barricade, Enjy倒下后他夺下一把枪发疯似的战斗,牺牲。

最后来说JOJ。我迷 John的声音好久了,这次终于见到真人。首先得说John 的Valjean扮相实在是太帅了,特别是中年时期,又成熟又稳重,个子还高,翩翩美男子。其次得说John演Valjean演的太熟,百炼成精了。比如 有些细节,他选择用念白而不是唱出来,取得恰到好处,既不会中断歌曲,又显得特别自然。最后的说,John的声音条件太好了,唱Valjean唱的这么毫 不费力。我听bring him home听过不知道多少遍,可是John唱出来,那个H-ooooooooooo-me ,好像从颅腔后面发出来,飘却不虚,在剧院里长长久久的回荡,太牛了。有些人的声音有magic,比如Mandy Patinkin,比如JOJ. 唉唉唉,真想对他说,John你别回伦敦了,留在Broadway吧,Les Miz演完就去演Phantom。虽然我不喜欢Phantom, 但是我会为你去看的。或者,胡子留着,演TSG里的Archie, 再演Anato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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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 Misérables 百老汇重排版(5/12/2007 Matinee)

我的第9次Les Miz现场,6年之后重回百老汇。二楼第一排正中间,算得上贵宾席了,除了Les Miz, 没有戏能让我花全价买票的,不过这次也还是有打折,省了40块。

好紧张地打开playbill, 生怕里面掉出张小白条,写着什么Fantine will be played by u/s。幸好,Lea Salonga, Alexander Gemignani, Max von Essen都在。有些失望的是Ben Davis没上,我很想看看他的Javert的。Drew Sarich这次u/s Javert。 我对他一点也不了解,谈不上好恶。

这次重排其实还是有不少改动的。首先配器就变了不少,更pop了,架子鼓的使用特别多,开场就很明显。我倒是也没觉得不习惯,老版的固然好,新版听 起来也耳目一新的。演唱的段落也有调整:加入了以前被砍掉的Valjean刚出狱投宿旅店被赶的一幕,剪短了little people, Gavroche牺牲前唱的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一首歌,“ten bullets for ten freedom”。 我很高兴新加入的,很可惜被剪短的,坚决要求的是出一张新的cast recording。

这个版本一个改动是将剧场两侧的两个包厢装饰成了舞台的一部分。演出时,演员经常从台下和包厢登着梯子走上舞台。坐在两个包厢的观众,看到 Eponine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出现在眼前,坐在包厢的平台上演唱,感觉一定很独特。这个改变我最喜欢的是,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演员纷纷从包厢踩着梯子走下来,好像人民听从召唤,纷纷从家里走上街道加入革命似的。

舞台基本和以前没太大的区别,我注意到了一些灯光烟雾的变化。Fantine去世前,老版是漆黑的舞台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床,新版变成后面有一面灰色 的墙,墙上有几块好似从窗户射进来的灯光。我印象最深刻的是barricade转过来,显出Enjolras尸体那个最著名的场面,这个版本,除了像以往 一样用强光打在他身上外,还用温和的另一束光,打在倒在他下面的Gavroche身上。

然后说演员。

Alexander Gemignani棒极了,非常非常的好,完全对得起选他的人,对得起Les Miz。演唱无可挑剔,关键是表演,加入了很多细节。我看了这么多Valjean, 说实在没有很差的,Who am I, Bring him home这些show stopper,还没有一个唱砸的。Alex出色,在那些不容易引人注意的细节上。比如他听到Javert告诉他已经捉到了一个叫Valjean的人后, 在唱出He thought that man was me之前欣喜地哈哈一笑,之后才开始越来越痛苦地唱起“Who am I” 。 比如他读Marius写给Cosette的信,读到Now that I know you love me as well It is harder to die…I pray that god will bring me home To be with you.Pray for your Marius. He prays for you!”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听不到。比如在Bring him home,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没有坐着不动演唱,而是边唱边走到Marius身边,伸手几乎想去触摸这个青年的脸。比如Barricade沦陷,他从地上 爬起来,第一个举动不是去看Marius,而是悲痛的望着倒下的一片尸体捶胸顿足。比如下水道一幕,他从始至终抱着Marius,没有一刻放下。比如向 Marius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悄悄离去,他是第一个让我对这一幕觉得特别感动而不是感觉仅仅是个桥段走过场。这些年我看过他演 Assassins、Sweeney Todd,都是配角,这次,他终于充分展现了自己的才华。

Drew Sarich的Javert让我吃惊地好。我吃惊是因为我做好了准备不喜欢他的。我知道很多女孩子迷他迷得要命,但我觉得他的长相虽酷但是有点邪,阴郁却 少了点内涵,太pop不符合我的口味。他一出场就让我觉得实在是太瘦太年轻,声音又是rock tenor的质地,不符合我的欣赏习惯。 但是慢慢地我逐渐接受了他。他动作很快,很灵活,不知怎么的,让我想起福尔摩斯,就是那种和普通人打交道时的冷漠与对寻找罪犯的狂热的矛盾体,当然他比福 尔摩斯更变态些。有两处我很欣赏。一处是在Fantine’s death bed,他和Valjean的交锋。Alex像只雄壮的狮子。Drew呢,他重心压得很低,像只毒蛇一样嘶嘶作响。还有一处是suicide,最后的一声 凄厉的惨叫,让人汗毛直竖。

Lea Salonga是我见过的最好的Fantine。我很难说出我最喜欢的Valjean、Javert、 Enjolras、Eponine、Marius,但是我会毫不犹豫地说,Lea Salonga是我见过得最完美最感人的Fantine。对她的Eponine我仍然保留,但是我会把所有的掌声和赞美送给她。

Mandy Bruno的Eponine没什么特别不好也没什么特别好。Adam Jacobs没我上次看他那么讨厌,至少唱得没那么差,高音都顶上去了。但是我还是不喜欢他的唱歌吐字的方式,还有他的表演,一切都是那么直愣愣,好像恨 不得把感情硬塞给你似的。而且我承认对Marius我很挑长相,他长得太农民了点。Ali Ewoldt没什么可挑剔的,好玩的是这个版本,Cosette和Marius花园相会,她穿了件黑边白裙子。

ABC一般,没什么特别的。Feuilly 声音很垃圾。Courfeyrac相当好。最差的是Grantaire,实在是白开水一样,真成了群众一员。本来Grantaire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角 色,有些版本里,如果Enjolras对他凶,我会很伤心的。这里,当唱起drink with me, Max von Essen的Enjolras 伏在他的耳畔冷冷地说着什么,我心里痛快地想,一定是在说,“Shut up, loser!”

最后说说Enjolras。Max von Essen真是很不错的一个Enjolras,声音无可挑剔,长的也足够英俊,唯一可惜的是个子不够高,往那一站,缺少股领袖的气势。

怎么说呢,这次看Les Miz,最大的收获是看到Lea的Fantine, 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赶上Aaron Lazar的Enjolras。不是说Max的Enjolras不好,但是Aaron实在是太完美了。Aaron个子比周围人高半头,英俊的五官,挺拔劲 健的身材,漂亮的高音,天然就是Enjolras的最佳人选。最重要的是,Aaron演出了自己的理解,自己的风格。同样的唱段,动作,Max演出来没觉 得什么,Aaron演出来,就赋予了人物性格与情感。

在我见过的Enjolras里,我最喜欢的一个,是Kevin Earley。 他是我见过最不英俊的一个,但是声音太好,表演太真诚。他的Enjy,是外冷内热,情感充分爆发型的。

Aaron的Enjy却是最接近小说里的。怎么说呢,Eponine死去,他并没有表现得特别伤心,对Marius,Grantaire,他也没有 表现出强烈的偏好或不满。那句Marius rest,是他指挥众人安排岗位,偶然扫到Marius才说的。Aaron的Enjy,关注的只有革命,只有革命的胜利。这并不是说他冷血,只是,他认 为,“我们这些人今天在这里战斗,就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们杀死他们,或者被杀,都是革命的一部分”。这是种As a matter of fact的态度,直到目睹Gavroche的牺牲。Aaron的Enjy痛苦地伏在那里,好久好久。对他来说,向一个无辜的孩子开枪,超越了他的底线。在 那一刻,他彻底放弃了冷静,热血全涌上了头顶。最后的战斗,他冲在最上面,不停地上膛,开枪。Marius被打中他根本没看到。子弹打完了,他就冲上去用 枪杆砸那些冲上来的人。枪杆也被夺去了,他一把夺过那杆旗。注意,和以往任何一个Enjy都不同的是,他不是挥舞它来鼓舞他人,他是用它作武器,向那些狗 杂种头上狠狠抡过去。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表情,甚至常见的煽情手势或眼神。Aaron的Enjy始终在战斗,真实的粗暴的战斗,然后消失。 Aaron的Enjy, 和以往我看到的很不一样,我很喜欢,非常非常的喜欢。

如果是在去年Les Miz 刚开演的时候去看,我能看到Aaron, 却看不到Lea。等到Lea 出演的时候,Aaron因为受伤已经开始频繁缺场。Sigh,没有完美的事啊。

不过这次看Les Miz,新鲜激动的心情一点一点也没有变。现在对cast,说来一点不像过去那么挑剔了。只要熟悉的音乐响起,目睹Barricade在眼前屹立,我就心满意足。

附本次cast:

5/12/2007 Matinee

Jean Valjean –Alexander Gemignani
Javert – Drew Sarich(u/s)
Fantine – Lea Salonga
Thenardier –Gary Beach
Mam. Thenardier – Ann Harada
Eponine –Mandy Bruno
Enjolras – Max von Essen
Marius – Adam Jacobs
Cosette – Ali Ewoldt
Gavroche – Brian D’Addario
Young Cosette – Kylie Liya Goldstein
Combeferre – Daniel Bogart
Courfeyrac – Ben Crawford
Feuilly – Blake Ginther
Joly – Justin Bohon
Grantaire – Stephen Trafton
Lesgles – Stephen Trafton
Jean Prouvaire – Doug Kreeger

澳大利亚国庆日演唱会随记

多谢yajun,终于在新年过后看到了这个演唱会。澳大利亚国庆日演唱会,Australia Day Concert,也学yajun简称ADC。

前奏

一开始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传说中的125000人果然蔚为壮观,白茫茫一片,想想就觉得夸张,这可是在澳大利亚啊,澳大利亚才多少人,悉尼才多 少人。拍摄是从下午开始的,大概观众一早就来占位置,露营过节一样的,看到有人发宣传单,有人躺在草地上悠哉游哉,有人玩游戏,都在等待晚上的演出。

然后开始看到演员出来说说笑笑,原来yajun截到的那个Anthony笑得很开心的镜头是他的一千零一个,不知是他躲着镜头还是镜头躲着他。大家 都很活跃的样子,但也有紧张的,像Eponine的演员就似乎不太自信,Boublil还在演出之前给她说了几句。很搞笑的是老麦无所事事地晃荡着,让镜 头无意中抓到了。乐团是澳大利亚青年交响乐团,我的印象是,好多女孩子啊,居然还有女孩子吹圆号的,这我还是第一次见。

总体观感

总体来说,这个演唱会相当合我的口味,一个是卡司的原因,除了Eponine确实有点瑕疵之外,整个卡司我基本都很满意,不过我好像也没有说非常惊 艳,也许看过Australian Sensation,澳洲卡司有什么出色表现,都不会让我感到意外了。因为都是演唱会,不可避免地要和TAC做个小小比较,yajun同学用她的小小偏心 让ADC险胜TAC,不过我不太想比较个别演员演绎的优劣,就像我在写Australian Sensation review的时候说的那样,LM的人物给发挥的空间很大,虽然有些时候对角色的演绎不太一样,但是对我来说,似乎这样或者那样都很make sense,喜欢这一个,同时那一个也不错。

但是我想比较一下的演出的风格,这是我喜欢这个演唱会的另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LM当时在OZ上演还不到两年,虽然是演唱会,虽然除了Jean Valjean之外,所有的演员都是一件戏服穿到尾,但演员的表现都很鲜活而质朴,很多舞台表演的细节都保留下来。我觉得Anthony Warlow在Australian Sensation中所说的“直率质朴”、“一种原始的表达方式”,真是概括出这个卡司演出的精髓,至少这个演唱会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当然,我不是说 TAC缺乏真实感,而是觉得在TAC那里,角色是被净化、高贵化了,而且,在某些时候,给我有点炫技的感觉。

另外要提的是,画面编辑很有心思,在演员对唱的时候把两人的画面叠印在一起,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演员之间的交流,也增加了现场表演的真实感。此外,尽管很多段落都被掐掉了,但是段落之间有串词连接,情节仍然显得比较流畅。

演员点评

Jean Valjean:Normie Rowe

Normie Rowe的Jean Valjean是草根型的,在悉尼的露天广场,头发让风吹得乱蓬蓬的,与Colm Wilkinson在皇家阿尔伯特大厅里头发一丝不乱、不怒自威的Jean Valjean完全不是一种类型的,相比起来,我其实比较喜欢这种比较平民化的让伯伯。跟他在Sensation里面说的差不多,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底层 挣扎过的普通人,但他能让事情有所改变。

Javert:John Diedrich

John Diedrich的Javert,善良地揣测一下化妆师的用意,大概是因为John Diedrich本人太帅了一点,而Javert是不能太帅的。所以化妆极度夸张地表现了一个凶狠严苛的Javert的面孔,眼圈化得很黑,更有甚者,是 两颊和下巴颏都化了很浓的阴影,而嘴唇附近从嘴角下撇的部位,却留白了,加上John演唱的时候嘴唇自觉不自觉地下撇,那种阴鸷的表情就更为明显,看起来 相当可怕。某个段落,干脆就是一副吸血鬼伯爵的样貌。

不过,除去化妆不论,我觉得John Diedrich的Javert还是相当不错的。Philip Quast更多地表现了Javert对他所信奉的原则的那种坚执,而且这种坚执带有某种崇高的意味,于是观众会不自觉地认同他,因而到了最后他的崩溃就非 常富有悲剧色彩。而John Diedrich则更多地将这种坚执中隐含的阴暗与可怕一面反映出来。在Javert最后自杀的一幕中,有一瞬间我恍惚看到了Hyde,当然一方面是化妆 的原因,另一方面,,Javert确实也是某种意义上的Jekyll & Hyde ,而且他灵魂中的Jekyll & Hyde更是血肉相连,只是一直以来,他都相信自己是Jekyll,而最后Jean Valjean就像一面镜子,让他骤然发现,Jekyll,同时也是Hyde。这个Javert是令人不舒服令人不安的,但同样Make sense。当然,在演绎方面John有一点过火的感觉,但我觉得,勋伯格在演唱会结束后对他的夸奖并不是礼节性的,他完全当得起。

Fantine:Debbie Byrne

终于看到了Debbie Byrne的Fantine,非常非常喜欢她的演绎。这里应该保留了不少她在舞台上的处理,而不是像Ruthie Henshall那样站着干唱,声音、表情、动作都有很多动人的细节变化。比如在I Dreamed a Dream里面掏出项链,Come to me里面和Jean Valjean的对话中,从My Cosette……Take her now中那种焦灼不安,到得到Valjean保证之后的欣喜,到最后时刻的平静,真是非常的感人。

Yajun觉得她的声音还是有些老气,但我倒没有这种感觉,也许我觉得Fantine就应该是这样的声音,TAC里Ruthie Henshall声音就有点太好了,之前说TAC的风格有把角色净化的倾向,Fantine就是一个例子,在I Dreamed a Dream中,拍摄的镜头使用了仰角,给Fantine罩上了一层纯净高洁的色彩。忘记在哪里看到有人说Fantine是圣女,我觉得这是一种误解,无疑 Fantine是纯洁的,但是她也饱经风霜,也是在苦难中挣扎过来的les Miserables,绝对不能用圣女来形容。

Enjolras:Anthony Warlow

Anthony Warlow的Enjolras,在之前已经几乎把他在这个演唱会里的所有段落都看到了,所以,还能说什么呢?在几乎所有的角色都比TAC更贴近现实的 ADC里,他的Enjolras是唯一一个比TAC理想化的,Michael Maguire的Enjolras热情澎湃,浑身散发着光和热,完全是现实中的领袖人物形象。但是Anthony Warlow的Enjolras是那么的高贵冷峻(盗用7h的用词),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同时也像高傲的雄鹰,不可接近。到最后的一战,那雄狮般的 怒吼却是我所听到的最有震慑力的一吼,冰冷的岩石下面炽热的熔岩喷薄而出,悉尼空中放起了焰火,舞台上硝烟弥漫,红色的火光在脸上闪烁,在隆隆的炮声 中,Enjolras壮烈地退场。

Marius:Peter Cousens

我以前说过,我欣赏的是一种“有节制的激情”,Peter Cousens的Marius本来是犯了我的所有忌讳,大幅度的身体动作,外露的感情,不时有点过火的演唱,但是,他的Marius傻得那么的可爱,以致 我抛开了所有忌讳。yajun不喜欢他的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后半段,但我觉得,他在这里的演绎尽管不如Michael Ball来得深沉,但是也很有说服力。 Michael Ball的Marius是深情而内敛的,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里面,唱到第二遍的there is a pain goes on and on,已是泪盈于睫,却咬牙隐忍,那种无法言喻的苦楚,实在令人动容。但Peter Cousens的Marius却是青涩而冲动的,完全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又怎么能够在面对空桌空椅之际,收住自己的痛楚与饮泣?所以,既然前面的 Marius在爱情中激动得忘乎所以,那么在后面,那个带着哭腔,带着痛苦的质问的Marius,才能和前面忘情地诉说爱情迷醉的Marius取得一致。

Cosette:Marina Prior

ADC的Marius和Cosette真是一对璧人,以前听A Heart Full of Love 的时候,总是等着Eponine插进来,但是在这里,当Eponine的声音加入的时候,我居然有点错愕,然后想,Eponine不要来打扰他们吧。主要 原因,是Marina 的Cosette太可爱了。我最喜欢她对Marius说出名字那一段,把那种迫切而又羞涩的感觉表现得很到位。其实说起来,Judy Kuhn也表情做足,但是看起来就是觉得不好,也许真是气质问题。

Eponine:不详

这一版的Eponine不知是谁,演员表居然没有把Eponine当作principle来列。整体说来,Eponine在ADC里算是比较弱的一 个,不过,对我来说,她还是可以接受的。演唱有点刻意,但单纯听的话还可以。yajun说她的表情特别难以忍受,也许是因为她表现痛苦的时候眉毛往下搭 拉,眼晴看上去也有点怪怪的,不过我可以接受。

其他:

Thenadiers不像TAC里面那对那么气氛热烈,我没有太特别的感觉,不过我很高兴他们略去了Dog eat dog。

小Cosette就是Australia Sensation里的那个,是个大姑娘的样子了,但还是很可爱,小Gavroche也很可爱。

Ensemble也很了不起,学生们以前讲过了,不再啰嗦。合唱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节奏慢了一点点还是怎样,听起来咬字特别清晰的感觉。全体 Ensemble都是一件戏装穿到尾没有给我太大的困扰,只是主教刚刚出来的时候有一点不习惯,不过也算OK,这个主教有点乡村牧师的感觉呢。 Grantaire同时演的工头,总让我觉得很搞笑的样子。yajun翻译过的那篇谈及Anthony Warlow演的Enjolras的文章里,提过她看的Grantaire的扮演者是Neil Melville,Ensemble的名单里也有Neil Melville,也许就是他吧。
Ensemble名单里同时也看到了Australia Sensation 里的Eponine,Zoe Betram,还有Cosette,Carrie Barr。我似乎认得Carrie Barr是其中一个女工,但不知哪个是Zoe Betram,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这个Eponine,看起来不像。

尾声的尾声

最后Encore之后,大家唱澳大利亚国歌,然后就是放烟花。看到“Thenardier”和“Jean Valjean”一起端着酒,看着烟花,一起像小孩子一样在烟花上天的时候发出赞叹,既有趣又温馨。

澳大利亚国庆日演唱会电视录像观感(配图)

这就是演出记录现场观众最多的一次演出,在悉尼的一个露天广场举行的国庆日演唱会,据说在场的有125,000人,这在澳大利亚这种人口稀少的国家 真可以说是蔚为壮观,似乎澳大利亚很喜欢搞这种露天的大型演唱会。这个电视录像从下午开始拍摄,可以看到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人们都坐在地上,像野餐一 样,年轻人们围在一起说笑游戏,有人在卖节目单、国旗。

镜头转到舞台后面,演员们身着戏服在做最后的准备,澳大利亚青年交响乐团的乐手们在调乐器,勋伯格和鲍伯利正在跟演员们做亲密指导,但气氛很轻松, 多数人都在说说笑笑。镜头还抓到无所事事的麦金托什身着印着Les Miserables in Concert logo的T-shirt在闲逛。

夜幕降临之后演唱会开始,大屏幕上打出剧情简介,配合舞台剧照。

这个演唱会跟十周年相比,主要的弱势是群众演员比较少,没有十周年那样豪华的大合唱团,基本就是平时演出的阵容和编排,也就是说一般次要演员都会串 演许多其他的角色。不过除了Jean Valjean,其他演员都是一套戏服从头穿到尾,男演员基本都是学生装束,女演员几乎都是女工,看到开头的监狱出现了Thenardier和 Enjolras,学生则充当各种职业:水手、嫖客、主教、工人、甚至国民自卫军……多少让第一次看的人有些不习惯。造型上澳洲版带有80年代的特点,这 种特点其实在原版伦敦和百老汇剧照里都可以看见,比如演员的蓬蓬的头发,以至于ABC之友众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队八十年代的摇滚乐队。另外,演员们都是 按照平日的舞台表演来化妆,在摄像机近距离的镜头下许多人(尤其是Javert)就显得比较夸张。

不过演唱会的Cast却是澳大利亚人值得自夸一下的。澳大利亚版当年被赞为最好的制作、最强的演员阵容之一,甚至麦金托什都曾承诺给澳大利亚出一版 录音的机会,而在当时英文专辑按惯例只出西区和百老汇版,足见受到相当重视。可惜澳洲版最后还是没能实现,三名澳洲的主要演员应邀参与了《悲惨世界》完整 交响版(CSR)的录音。

为了增强舞台效果,有时候舞台上会喷出干冰,造成“硝烟滚滚”的壮丽感觉。另外一个是画面编辑得不错,镜头衔接比十周年演唱会更好,并且在对唱的时候两个人的镜头会交叠在同一副画面中,非常有感觉。

Normie Rowe是澳大利亚原版Valjean,他的表演风格跟原版的Wilkinson相比少了一些高贵威 严,多了一些平易近人,或者说比较草根。他的嗓子不如Wilkinson那么出众那么有气势,但在演唱中的质朴真情也颇让人感动。印象最深的是Bring him home几乎唱到泪眼朦朦,这位Valjean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平民阶层而又满怀悲天悯人之心。

John Diedrich是Philip Quast的继任者,也是一位活跃在澳洲舞台上的音乐剧演员,而且他的才华不仅仅展现在表演,还涉足导演和制作。他的嗓音比起Philip Quast显得逊色一些,而在表演上他的刻画是更加扭曲的,有的时候显得奸诈和过于凶恶,不过反过来想想这倒是更接近那个原著中的沙威,混合着丑恶和高尚 的人格。最后的Suicide非常投入,痛苦和挣扎表现得极具爆发力。表演结束之后勋伯格对他说:You’re a great Javert,相信这并不是一句客套的称赞。

从The Australian Sensation这个记录片来看John的舞台表演也是很酷很震撼,而在演唱会上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他妖魔化的妆,给人一种扭曲和阴险的感觉。也许化装师 认为Javert不能太帅,所以有故意丑化他的倾向吧。在The Australian Sensation里可以看出,John Diedrich素颜其实是位大帅哥。

Debbie Byrne
有许多人不喜欢她在完整交响版录音中的声音,但看到这个演唱会,我才相信当初选上Debbie Byrne的确是她的实力,她也是个现场超越录音的演员。个人感觉Debbie Byrne的现场感觉比十周年演唱会的Ruthie Henshall要好的多,Debbie Byrne的Fantine不那么年轻漂亮,也没有Ruthie那样好的嗓音,但她的苦难、她的绝望和希望都被表现得真实而细腻,更让人信服。在看 Debbie Byrne的简介里看到,她出道成名很早,在1980-1985年之间她曾因为毒瘾而消沉过一段时间,事业跌入低谷,这些也不禁让我想到她的 Fantine。

Robyn ArthurWillian Zappa (The Thenardiers )
在我所听到过的录音中,这两口子的表现很少有很大差别。澳洲版的这两口子相比十周年来说恶搞得不那么花哨,形象也比较朴实,也可以用草根来形容了。

Marina Prior,如今是澳大利亚舞台上的Leading lady,音色出众,壮丽同时也柔和动人,她的Cosette天真纯洁但丝毫不让人觉得矫柔造作,由内而外散发出自然可爱的气质。她不像许多 Cosette那样只有一两副空洞的表情,而是表情做足,在A heart full of love地方唱到” And mine’s Cosette” 时候的羞涩,在Finale唱到You’re going to live, Papa…的悲痛,这些小细节的处理让她的Cosette可亲可爱。她是我现在最喜欢的Cosette了。

Peter Cousens,并不是澳洲版原版的Marius,他的嗓音还带着童声一般的声线,演唱的时候身体动作幅度特别大,显得很激动的样子。他的Marius举手投足像一个小弟弟,虽然没有Michael Ball那样的深刻与控制,但那种冲动又认真的感觉也给人印象深刻。

这个录像的另一个看点是当时还相当年轻的Anthony Warlow,许多人爱上他的声音(完整交响版录音)却未见 过真人。Anthony的Enjolras高贵冷峻,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也像高傲的雄鹰。比起十周年演唱会热情澎湃的Michael Maguire,他的演绎更加理想化,同时也更加接近《悲惨世界》原著中的安灼拉,并且Anthony Warlow完美的唱功和绝佳的男中音嗓音都是他的Enjolras独特之处。在Final Battle中的那一声怒吼,如同雄狮发怒一般震撼,配上舞台上“硝烟火光”的效果,Enjolras的退场显得尤其壮烈。

有意思的一点是Enjolras的扮相,竖起的衣领,还有后来被很多剧迷批判的假发套,如果说ABC之友像一群80年代的摇滚乐队成员,Enjolras就像是“猫王”一样的主唱了。

扮演Govroche的小演员也让人印象深刻,十周年的那个小演员是一副酷酷的痞子相,而这位表情更加丰富,脸上经常挂着骄傲自豪的笑容,很可爱。

对这个演唱会唯一的不满是扮演Eponine的演员,在主要演员中居然没有列出她的名字。这位Epnine的表演做作,Eponine的痛苦被表现得很幼稚,不得不说这是这个演唱会的一个遗憾。

群众演员:

澳大利亚的合唱演员(Ensemble)非常有激情,也就像演员们在记录片里所说到的那样,”勇敢无畏、直率质朴”、“一种原始的表达方式”。比起许多欧洲录音中和谐精制的合唱,也许这些粗糙而暴烈的声音才更能表现出《悲惨世界》带给观众的真实感。

更多截图

Fantine把Cosette托付给Valjean

对峙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It is time for us all to decide who we are……

演唱会结尾Schönberg和Boublil向观众致谢,并和演员一起唱澳大利亚国歌

花絮

开演之前Boublil在和扮演Fantine的Debbie Byrne交谈

Cosette很认真地听Marius的意见

Enjolras在和Javert说笑

演出结束后演员们在一起庆祝,Thenardier和Valjean一起看礼花

Schönberg和John Diedrich握手拥抱,Schönberg说: You’re a great Javert.

Schönberg和Valjean在一起

《纽约时报》1987年百老汇首演评论

译者按:戏剧的价值需要时间验证,剧评人的眼光,同样需要时间验证,当年 《悲惨世界》在伦敦首演的时候,剧评界劣评如潮,但如今《悲惨世界》却成为现今仍然上演时间最长的音乐剧,让当年的伦敦剧评人成为笑话。而它移师百老汇之 后,当时《纽约时报》的首席剧评人弗兰克·里奇(FRANK RICH )则将它与百老汇最优秀的音乐剧传统联系起来。在此不吝浅陋,将里奇的剧评译出,但是,Rich的剧评风格确实非常Rich,以我非常Poor的译笔,难 以完全传达他的意味,只好直译为主。有不当不妥之处,欢迎提出修改。

原文链接:
STAGE: ‘MISERABLES,’ MUSICAL VERSION OPENS ON BROADWAY
By FRANK RICH
March 13, 1987, Friday

《悲惨世界》音乐剧在百老汇开幕
作者:弗兰克•里奇
1987年3月13日

如果有人觉得,患上肌肉萎缩症的当代音乐剧,已经没有能力让在座位上昏昏欲睡的观众猛醒,那么,让他看看《悲惨世界》第一幕的终曲吧,这已经足够了。

在这部扣人心弦的百老汇通俗歌剧中,在这一刻,从雨果这部19世纪早期的小说中挑选出来的叙事线索,交织成了一幅巨大的波澜起伏的画面。被不义追捕 的逃亡者冉阿让,再一次收拾行装,准备在“通往加莱的无尽路途”上再度踏上流亡之路。与此同时,他永恒的追逐者,警官沙威,正在策划他新的阴谋。年轻的恋 人马吕斯与珂赛特在挥泪告别,而无怨无悔的地爱慕着马吕斯的爱潘妮,正为她的被遗忘而暗自神伤。这时,1832年的巴黎,起义的窃窃私语已经传遍全城,革 命的学生正在准备筑起街垒。

如果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悲惨世界》的小说,或者是它众多的电影改编版之一,我们将看到,这些事件是相继出现的,或者以文学的形式,或者以电影剪切 的形式。但在最为丰富多彩的音乐剧舞台上,所有这些行动可以在舞台上同时出现。正是以这种方式,第一幕在这雷霆万钧的一曲中结束。在此之前,作曲家克劳德 -米歇尔•勋伯格(Claude-Michel Schönberg)赋予了每一位角色一个不同凡响的音乐主题,现在,他将这些主题,全部交织在高潮叠起的这一首对位作品《只待明天》(One Day More)中。舞台设计约翰•纳皮尔(John Napier)和灯光设计大卫•何塞(David Hersey)则将阴影层层揭开——揭开的还包括一块舞台板——为处在剧变边缘的散漫而多层次的巴黎营造出一幅舞台幻境,最关键的是导演特雷弗•纳恩 (Trevor Nunn)和约翰•凯尔德(John Caird)的舞蹈编排,他们让演员在旋转的舞台上踏步前进,舞台上的空间关系,既反映出人物之间的关系,也反映出历史前进的步伐。

一系列戏剧、音乐、人物、设计、动作的融合,使这部法语音乐剧的英语改编版,得以与现代百老汇音乐剧制作的最优秀传统产生联系。看过第一幕的终曲, 你很难不联想到在《西城故事》(West Side Story)中,那对命运多舛的恋人、两个敌对的帮派在一场街头斗殴之前的 “今夜”四重唱,或者《屋顶上的提琴手》(Fiddler on the Roof)中,泰维(Tevye)的小村庄遭受蹂躏之后那段旋转舞台的场景。在《悲惨世界》中,纳恩先生与凯尔德先生以他们自己在皇家莎士比亚剧团中发展 起来的独特的导演风格,将社会历史的倾向、不加掩饰的感伤主义、杰洛姆•罗宾斯(Jerome Robbins)在前面所提到的两部美国经典中体现出来的舞台技巧结合起来。这部制作,是成为伟大剧目之后的纳恩-卡尔德式的《尼古拉斯•尼克勒比》 (Nicholas Nickleby),就是说,其中加入了确信、灵感、以及品味。

对为雨果那1300页的著作迷醉的读者来说,今晚未必能让他们感到满意。这部音乐剧没有考虑过要将那些包罗万有的章节浓缩在一首四行诗中,或者将哲 学讨论转化成毫不含糊的对抗。那些百科全书式的枝节部分、整段的情节,都被略去了。不像《尼古拉斯•尼克勒比》那样对原著亦步亦趋,《悲惨世界》选择的是 宏大与急遽的活动,而不是那些增添风味的微小细节。这一艺术抉择,尽管见仁见智,保持了雨果和狄更斯之间的差异,更不要说音乐剧和话剧这两种戏剧体裁所带 来的差别了。

尽管略去了一些事件和心理上的细微差异,甚至情节也常常会成为一个程式化的大纲,但原著的主要精神依然得以保留。一个接一个的段落,述说着雨果对那 些被社会遗弃的下层民众的同情,还有他对上帝的救赎的信仰。当可怜的芳汀被剥削到只能出卖她自己时,在她那些被践踏的妓女同伴身上,投射的是神圣的金色灯 光,而掠夺她们的客人们,则环绕在周围,形成险恶的阴影。当故事从外省转入巴黎时,两堆笨重的木头家具摆设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粗陋的贫民窟,四周围 都是紧闭的百叶窗,那是一个冷漠地避开它的贫困的城市。在令人眼花缭乱的连续转换中,两边的高塔倾斜下来,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街垒。再后来,街垒在悲哀的静 默中旋转,变成一个阴惨的停尸间,在一场失败革命中牺牲的人们的尸体纷纷倒卧其上,仿佛一座重铸为达达主义雕塑的“格尔尼卡”。

除了那面起义的红旗之外,纳皮尔的舞台设计是没有一滴色彩的,它处在黑暗阴郁的舞台的囚禁之中。《悲惨世界》或许是大事铺张的,但它的调色板却如同 剧中那些高贵的人物一样,都是脚踏实地的,泥土的褐色、铺路石的灰白色,加上何塞那烟雾迷漫的斑驳灯光,照进社会的底层。在这一拥有无产阶级式朴素的设计 风格背后,是不可思议的精致复杂的剧场技巧。这里有三维的变焦效果——当冉阿让在他的良心危机中下定决心时,随即突然出现的是具体化的法庭,在这里,《我 是谁》(Who Am I)中提出的那个道德问题必须得到现实的回答。最后,《悲惨世界》将我们从沙威进行他长篇形而上学咏叹的星空,带到那位寄生的酒店老板德纳第所居住的汩汩 作响的阴沟,在某种情况下,它甚至模拟了一个角色从这一悬殊高度自杀而坠落的场景。

在约翰•卡梅隆(John Cameron)华丽的编曲下,勋伯格先生恣意挥洒的悦耳旋律,跨越了从羽管键琴到电子合成器之间漫长的时代,融合了情歌小调与摇滚风格,让人联想起从比 才(比如劳动者)到魏尔(比如他们的剥削者)这样风格迥异的作曲家。音乐动机在剧中以一种反讽的效果循环再现,让故事中的死者在他们死去很久之后,仍然能 伴随在沉浸在悲哀中的幸存者的身旁。歌词由过去的伦敦剧评人赫伯特•克莱茨莫(Herbert Kretzmer)和詹姆斯•芬顿(James Fenton)撰写,译自阿兰•鲍伯利(Alain Boublil)和让-马克•纳特尔(Jean-Marc Natel)所作的法语歌词,它是那么意蕴丰富,如同雨果的译文一般多愁善感。但是自伦敦的版本以来,台词更为锋利了,而正是那些最充满机锋的诗行中体现 出来的尖锐性,使得德纳第那首二拍子舞曲《酒馆小老板》(Master of the House)不至于沦落为《奥利弗!》(Oliver!)中的那一首。

威尔金森(Colm Wilkinson)先生来到这里,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伦敦版本中那位威严的冉阿让,无疑是纽约的一大幸运。他是一位具有拳击家的体格和充满力量的声音的演 员,他就是这部戏本质上所要求的那位非凡的平凡人:无比强壮而令人信服,具基督精神却不让人腻味,有对不义的怒火,有对孩子的慈爱。威尔金森在他的第一首 独唱中便掌控了这部戏,在这首独白中,他要逃离假释囚犯24601的身份,采取一种独特的报复方式,要让自己的意愿给周围漆黑的空间留下深刻印象。与他相 对应的是泰伦斯•曼(Terrence Mann)饰演的强有力的沙威,最初他撇着轻蔑的下唇,但很快就表现出了细腻的差别,在他的独白中,他热情地描述了他那种威权主义的道德准则,正是这一准 则,让他锲而不舍地追逐了我们的主人公长达17年之久。

尽管同样拥有演唱的天赋,美国的配角们的表演并没有完全和他们在西区的先驱者们保持一致。在兰迪•格拉芙(Randy Graff )对芳汀那首《我曾有梦》的演绎中,她像是一位唱出让观众喝彩的歌曲的百老汇女高音,而不是一名被毁灭的可怜妇人。大卫•布赖恩特(David Bryant)演绎的马吕斯在对他死去战友的动人颂歌(《空桌伴空椅》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中融进了炽情,但在此之前,他却是一个自恋的浪漫主义的领袖。珍妮弗•巴特(Jennifer Butt )演绎那个滑稽而残忍的德纳第太太时,仿佛她在《安妮》(Annie)演那个小丑般的没有牙齿的孤儿院总管一般。

其他角色更为出色。法兰西斯•鲁菲尔(Frances Ruffelle)是这个制作的另一位伦敦原版演员,她非常出色地演绎了满身泥污的爱潘妮Eponine,她是一位脸上有着污迹的天使,有着不屈不挠的摇 滚民谣歌手的歌喉。 利奥•伯迈斯特(Leo Burmester)演绎的德纳第,一副肮脏腐坏的模样,确能化身成为他自己的歌词中所宣称的那个堕落的、狗咬狗的社会寄生虫。朱迪•库恩(Judy Kuhn)的可爱的珂赛特,迈克尔•马圭尔(Michael Maguire)的崇高的起义者,都是第一流的。演小珂赛特的唐娜•维维诺(Donna Vivino)和演野孩伽弗洛什的布雷登•丹纳(Braden Danner)比大部分儿童演员都要出色,尽管只是超出一点点。

尽管演员显得次要,舞台场景甜蜜而浪漫,第二幕开场有些沉闷,但《悲惨世界》轻易地克服了这些问题,这是对全剧结构巧妙的一个证明。这部戏并不在于 个人,甚至也不在于演出整体,而是在于演员如何与音乐与舞台融为一体,与原著的精神融为一体。这种融合是如此的彻底,到了最后,剧组只需要从暗黑的舞台深 处踏步走出,走进那朦胧的金色黎明,来唤起雨果对明天更美好的世界的坚执信念。诚然,这种激动人心的情绪是属于神圣的19世纪文学的,但是由《悲惨世界》 所激发的全新的激情,却与20世纪音乐剧的令人激动的演出技巧密切相关。

Fraternite LES MISERABLES,
by Alain Boublil and Claude-Michel Schonberg,
based on the novel by Victor Hugo;
adapted and directed by Trevor Nunn and John Caird;
music by Mr. Schonberg;
lyrics by Herbert Kretzmer;
original French text by Mr. Boublil and Jean-Marc Natel; additional material by James Fenton;
orchestral score by John Cameron;
musical supervision and direction by Robert Billig;
sound by Andrew Bruce/Autograph;
executive producers, Martin McCallum and Richard Jay-Alexander;
designed by John Napier;
lighting by David Hersey;
costumes by Andreane Neofitou.
Presented by Cameron Mackintosh. At the Broadway Theater, 1681 Broadway, at 53d Street.

Jean Valjean-Colm Wilkinson;
Javert-Terrence Mann;
Fantine-Randy Graff;
Thenardier-Leo Burmester;
Eponine-Frances Ruffelle;
WITH:Cindy Benson, Jane Bodle, David Bryant, Jennifer Butt, Jesse Corti, Anthony Crivello, Ann Crumb, Braden Danner, John Dewar, Joanna Glushak, Susan Goodman, Paul Harman, Kelli James, Gretchen Kingsley-Weihe, Joseph Kolinski, Judy Kuhn, Norman Large, Marcus Lovett, Michael Maguire, Kevin Marcum, Chrissie McDonald, John Norman, Alex Santoriello, Marcie Shaw, Steve Shocket and Donna Vivino.

再看Les Miserables

二看Les Miserables

4/13, 2004

Hippodrome Theatre, Baltimore

今天是一个期待已久的日子。Les Miserables National Tour终于开始了在Hippodrome 的两周巡演,这一天,距离我第一次看Les Miserables, 已经四年。

早早就赶到了剧院,满心欢喜地给节目单里面插替换名单。每插一份,就是给Les Miz进一份力呀。今天是首演,距离演出还有一个半小时,可里面还在排练哪。

该死,居然安排我去检票。这样开演头十分钟就看不到了,我心里暗暗叫苦。观众大部分都是白人夫妇,一对老中夫妻带了三四个小朋友一起来。居然看到了一对同性恋情侣。两位男士一高一矮。矮个小西服片分头溜光水滑,高个一身深蓝色蕾丝透花连衣裙。说实话,同性恋不新奇,异装癖可是头一回见。在他们走过我面前后,我把头慢慢得抬向天花板,张大了嘴,然后,慢慢慢慢的向后看,结果看到旁边一位女士正朝我挤眼。大家心有灵犀,默契一笑。

这都什么人呐,花钱买票却迟到,然后在外面等到间隔才能进入。害得我也得在外陪着。主教都出场了,我这还得等。急得心里猫抓一样,把剧院和所有观众的娘都骂遍了。

等我进去时已经是at the end of the day了。Tonya Dixon的Fantine居然是一头黑发。和四年前的安排不一样,这里那个监工色迷迷的占她便宜。I dreamed a dream, 高音唱得很好,绝望又怨愤,但有时候气息控制的不是很稳定。Lovely Ladies 这里真是和过去有了很大不同。当时Broadway这一场Fantine只是变了一下表情,显得轻浮放荡,和TAC里面几乎一致。这里却安排了一个嫖客把Fantine拉下场,Lovely ladies最后几句唱完,重新出场的Fantine服装已经完全换成了妓女的样式。总的来说表演更真实,我喜欢。

四年后看这个戏的感觉真奇妙,每一段音乐响起马上心里就跟着唱起来,忍不住还要和以前的版本作比较,这和自己过去的体验完全不同。

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Stephen Tewksbury。在我搜集若干个Les Miz National Cast 资料的过程中,对他最感兴趣。唱过Enjolras 和Javert这两个完全迥异的人物还唱得这么出色,就我所知只有他。果然,他的Javert一点没让我失望。声音洪亮,充满力度,非常像在上海演出的Michael McCarthy。

Randal Keith的Jean Valjean 太棒了。这次上海演出他是Colm Wilkinson的替补。也许是先入为主吧,这么多年,我一直对Colm的Jean Valjean不太感冒,但又说不出原因。今天听了Randal, 又勾起了对Mark McVey的回忆,才想出理由。Colm的Jean Valjean太老了,声音里沧桑有余,热情不足。一直觉得,Jean Valjean,特别是在Fantine病床前立下庄严承诺的Jean Valjean, 应该是一个中年男人。那个人的声音里应该有一股暖意。不是Enjolras火一般的热烈,是那种冬日暖阳的温情。温暖,至诚而又凛然不屈。Come to me这一段,四年前的broadway上Fantine一直躺在床上唱,直到平静离去。这里Fantine却是几次挣扎,最终倒在了Jean Valjean 的怀抱中。

Confrontation这一段真过瘾。Randal Keith和Stephen Tewksbury合作的精彩绝伦。还是有小改动。Broadway是Valjean举起凳子砸晕了Javert, 然后,灯光分别打向俩人,合唱“I swear to you , I will be there”. 这里Valjean举起凳子朝地上狠砸,拿起一把凳子腿欲打却又克制住。然后,两人合唱“I swear to you, I will be there”. 接着Valjean一拳打到Javert后离去。Javert 倒在台上,舞台旋转,转换到Thenardie的小旅店。

David McDonald是我听过得最怪的一位Thenardie. 声音居然是一个很有厚度的男中音。用在这里很莫名其妙,幽默效果大打折扣。其实,他到是一个Javert的良好人选。

又见到Christopher Mark Peterson了,当年让我如痴如狂的Enjolras,无比激动。四年了,老朋友,一切可好?好像比那时候胖了点,声音还是一样的棒。真高兴今年他又回到了national tour cast, 让我能够有机会再次向当年那些为我打开一扇艺术大门的人们致敬。

唱Gavroche的小朋友好小啊,奶声奶气的。糟糕的是开始的时候好像麦克没弄好,声音特别暗特别哑。

Josh Young的Marius和Amanda Huddleston 的Cossette都很出色,无可挑剔。第一次相会,小伙子身手当真矫健,一人多高的铁栅栏,跳进跳出。要是换了Ball, 怕是要钻进钻出了吧。(玩笑玩笑,Ball米莫打)

唱Eponine的是一位亚裔姑娘,Ma-Anne Dionisio,没有当年的Catherine Brunell那震撼人心的高音,是很纯真,很惹人怜爱的女孩。

演Grantaire的那位真能恶搞。看到Marius恋爱,他大马金刀的往凳子上一站,手里拿了张纸卷成个棍就往胯下一插,It is better than an opera!!!!

Fiddler on the roof 的现场看得我泪流满面。当年我看Les Miz没哭,看了无数次录像听了无数次CD, 我没哭,这一次我还是没有流泪。这戏太宏大,太高贵,太壮烈,丰富的容不下泪水。

落叶树怎么能对起义那一段理解得那么深刻呢,一次都没看过现场,这种刻骨的感同身受是从哪来的呢?四年前我看Barricade, 是折服于Enjolras的领袖风采。后来听CD, 也不过是斤斤计较于哪个版本更有力量更出色。可是,今天在看,当他唱道“The people have not stirred, we are abandoned by those who still live in fear. Yet we will not abandon those who cannot hear. ……. Let others rise to take our place until the earth is free. ”才感到那是怎样的一种悲凉与勇毅,不由自主地攥紧拳,狠命咬着嘴唇,只觉得心激动的要爆开了。

Gavroche去捡子弹,寂静中第一声枪响让所有的观众都是一哆嗦。还好,没打中,第二枪好像打中了但小家伙没注意,捡完弹药还竖着指头嘲笑敌人,第三枪直接倒下。没有让人揪心的惨叫,挣扎,感谢这个改编,我们的小英雄走得很快乐。

集体牺牲那一段我有点不满,Barricade转过来,画面上静止的应该是倒在红旗上的Enjolras, 鲜亮的军装上金色排扣闪着光,灿烂又神圣。可是Javert出现的太早了,破坏了这种静默。为什么不能让人好好向烈士致敬,平静一下起伏的心再出现呢。讨厌。

Javert, Enjolras, Eponine, Marius, 一路Les Miz爱过许多人,却从未想过Jean Valjean。 觉得他太高大,太道德,只会轧出自己皮袍下的小,却不可爱。四年前的我,太年轻,太简单。直到今天,经历了顺利与挫折,见识了冷漠与热情,才第一次理解了他的美。Bring him home 不只是自我牺牲的崇高,那是人性之善之美所能达到的及至。 Javert的强悍,Enjolras 的坚贞,Marius的犹豫,Eponine的苦涩,在这一切炫目的情感个性之下,始终是Jean Valjean那朴实无华的高贵人格,不张扬不醒目,却包容一切原谅一切。

经过四年,才发现,自己居然是那个叫珂赛特的小姑娘,迷失在黑暗的森林。找呀找,慕然回首,原来他一直守候在那里,静静地等了我四年,始终张开双臂,笑容温暖。

三看Les Miz

4/15 2004

Hippodrome Theatre, Baltimore

今天终于可以完完整整看全剧了,好爽。

上一次看是首演,感觉音响效果不是太好,大概是刚刚安装,还没有调试好。演员唱的时候声音也不太稳定。

这一次感觉好极了。Valjean和Javert是一贯的出色,Fantine无可挑剔,Enjolras的高音又明亮又有力。上次不满意的Gavroche这次也听得清清楚楚。

几处特别好玩。

Thenardie敲Valjean的竹杠时,唱“How can we speak of debt? Let’s not haggle for darling COLLETTE!” MME. Thenardie在旁边赶紧说“COSSETTE!”

Valjean也不是冤大头,往桌上拍了三次钱,不是一次就给了1500。

唱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应该是有一个人扔给Enjolras一面红旗,他站在车上挥舞。可是这一次扔得不好他没接住,掉地上了。可是舞台还在旋转车子往前走,他就只好两手空空的站在车上。结果他使劲一拍巴掌,多亏Marius有眼力价,马上抢上一步拾起红旗又扔给了他。

Beggars at the feast Thenardie两口子跑到婚礼上敲竹杠,顺手牵羊。咣叽一声一个银托盘掉了出来砸得山响。Thenardie左看看右看看,“Oops!”

他们俩唱“master of the land, always get our share. Clears away the barricades and we’re still there”, 婚礼上的男男女女排成排一起跳起来向舞台后面走。结果有位女士跳的时候被大裙子给绊倒了,一屁股坐地上。旁边的人手忙脚乱把她架起来,接着跳下去。这样看起来倒是更好笑,一点没破坏气氛。

四看Les Miserables

4/18/2004 1:00pm

Hippodrome Theatre, Baltimore

I am so happy. I am so happy. I am so happy!

今天真是完美。我坐在了一个非常中间非常靠前的好位置,无论是人物表情还是整体大局都能充分的欣赏。

今天的Valjean和Cossette分别上的是David Michael Felty 和Rena Strober。 Felty和Randal Keith的风格很不同。Randal歌剧演员般的声音美轮美奂,相对来说Felty的声音普通的多。他的表演更平实更粗犷,唱的没那么高但仍很感人。唯一的遗憾是one day more, 因为声音不够高,被和声压下去了。这更让我感到在one day more里,Valjean是一切声音一切情绪的定音鼓奠基石。

对Thenardie 的演员越来越接受了。如果说Armstrong表现得比较老到油滑,卑鄙猥亵的话。这个Thenardie 其实是个中年男人,有流氓习气,凶狠奸诈。而且现在看他,一场比一场好。MME. Thenardie更是笑料十足。

这一次也有个小插曲,Marius爬过铁栅栏去见Cossette, 刚跳下来结果本来锁着的大门一下子大开。下面的观众都忍不住笑起来。我就开始琢磨一会儿打算拧门撬锁的Thenardia gang 这回进还是不进去, Marius出来的时候还要不要爬墙头。好在在演唱的过程中有一处灯光暗下,剧务匆匆把门重新所好,没有干扰演出。

演出一结束我就赶到Stage Door,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笔和相机,等我的Enjolras 和 Javert。 认人好难哪,演员台上台下真得很不一样,何况演出的时候有距离看不清。可是我还是一眼看到了Peterson。 我看了他那么多剧照和生活照,怎么会不认识呢。

He is so handsome, so sweet. 我告诉他四年前在Broadway第一次看Les Miserables 就是他。我说我知道你去了上海好高兴因为我来自中国。我说你不知道你们在上海的演出感动了多少人。我说我属于一个有7000多人的中国音乐剧迷的论坛。好多好多人都是因为你们爱上了音乐剧。我说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这一天我等了好久。 他一直笑着,说 “We had a great time in China. It’s wonderful. ” 我说能不能给我签名,他说好。我说可不可以合个影他说没问题。于是他就给我签了名合了影。他说他很感谢我来看戏,他说希望以后还能见到我。我说一定一定,下周我还要来。他就笑,笑得特别特别好看。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晚上还有一场演出,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可是他一直都很耐心很愉快。在这个晴朗的下午,阳光洒在我们身上,一切都很美好。

五看Les Miserables

4/20/2004 8:00pm

Hippodrome Theatre

昨天去Walmart想给Valjean, Javert 和 Enjolras 这三条帅哥挑件小礼物。本来送什么心里也没数。真是奇了,正好看到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泰迪熊,挑来挑去居然凑出了一个Les Miserables Teddy Bear Cast来。如果你看见商场里有个大人手里却抱着一大堆毛毛熊走向银台,请不要吃惊,她只是花痴而已。

回到家,二十年后重新玩起了过家家。最高大,脖子上系一条红领巾的是Enjolras. 黑色毛白嘴巴穿个朴素小风衣的是Valjean. 深咖啡色制服帽佩戴证章的是Javert. 披一件大围巾的是Fantine. 小马甲带领结配一个大怀表的是Marius. 背带裤带个大鸭舌帽的是Gavroche. 搭了块麻布带个尖帽子的是Thenardie。 没找到穿黑裙子的Cossette, 正好有个穿了件红白蓝三色的,凑合一下了。

然后给他们摆各种造型,一会儿蹲着一会儿趴着的拍剧照。Come to me, Red and Black, A heart full of love, One day more……哈哈,三达导演制作的Les Miserables.

今天我去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大包,装着我的Enjolras, Valjean和Javert。 天哪,送给三个威猛的汉子三只毛毛熊,我真是疯了。

这一次我被分在最高层把门。根本没人从这里过所以轻松得很。我和Annalisa,一个年轻貌美温柔可爱的美眉闲聊起来。她也是个戏迷,每周都到这里来做usher。一说起戏来大家都是两眼放光。她最喜欢的是万世巨星和Aida。以前几次,和我分到一起的都是上年纪的大娘,来这做一次义工看完就走的,没什么共同语言。这会遇到了同好,聊得真是开心。她说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三个室友都是表演系音乐剧专业,整天唱啊跳啊。我就说我的大学是纯理工科大学,认识的人扒拉来扒拉去也没有和文艺沾边的。要不是偶然看了Les Miz, 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一个戏迷。

今天的Javert 和Cossette上的Pierce Peter Brandt(平时他演监工)和Heather Ferguson. Cossette 没什么问题。Javert的声音太年轻太温和了,足可以唱Marius. 听他的stars,如果是当作单曲还值得欣赏,在剧中唱成那样简直是滑稽。从始至终就没凶起来狠起来过。只有最后的自杀还唱得有点意思。结果他死的时候我忍不住要说“Thank God!”

Randal Keith的声音实在是太美了,天籁呀。看得次数多了,除了那些主要唱段,对那些细节也能细细品味。在Fantine 病床前的几句誓言,在树林里牵着Cossette的小手慢慢走时的哼唱,在Cossette和Marius的a heart full of love中加入的表达祝福的和声, 还有Beggars at the feast 结尾Bring him home的再次抒怀。声音在每一处都精雕细刻,精美绝伦。

这两周看过的四次演出,第一次坐一楼最左侧偏后,第二次坐二楼最左侧中间,第三次坐一楼中行中列,第四次坐二楼最右侧中间。发现一个诀窍,如果同样坐在剧院中间的话,二楼的声音效果比一楼好得多。一楼看Barricade感觉特棒,二楼看Javert’s suicide更精彩。

演出结束又一次跑到stage door. 想见的演员不一定上场,从场上下来没认出来也可能错过。所以只好多跑几次。Christopher 和我马上认出了对方。我把Enjolras拿出来送给了他。他特感动,一个劲说“I really appreciate it. This is too much.” 于是举着熊又和我合了一次影,最后给了我一个拥抱。

Randal最后一个走了出来。和我一起等在门口的两个胖老太太居然是他的网站的网管。(真是人不可貌相&^^%&*&)我问起Randal的上海之行,他说那是非常精彩的三周,上海给他留下了美好的记忆。我把Valjean拿了出来,说你看他这么诚实这么朴素多像你。他笑得开心得不得了。忙让他的网管把随身带的相机拿出来,举着熊和我合了影,还问我可不可以把照片贴在他的主页上。我当然说“It’s my honor.” 然后我问起他的专辑,他好兴奋的说两周之后就面世,欢迎我去他的主页看最新消息。我说一定支持一定支持。

唉唉,上一次没认出来Stephen Tewksbury, 这一次他又没上场,我亲爱的探长大人,现在就差你啦。

六看Les Miserables

4/22/2004 8:00 pm

Hippodrome Theatre, Baltimore

今天兴冲冲带着Javert去剧院等Stephen Tewksbury, 可惜一看演员表,他又没来。代替他的是平时演Grantaire的Robert Hunt. 我这次又被分去检票,不过没有那么心急火燎,牢骚满腹了。

Robert Hunt唱的相当不错,可惜还是声音太年轻,洪亮有余阴沉不足。也许是先入为主吧,我可以享受Randal相对年轻的Valjean, 却总是接受不了一个年轻的Javert.

今天的音响效果特别好,演员唱得也好。Randal保持了一贯的优秀状态。以前觉得过于柔弱的Eponine这回的on my own也能感动我了。Thenardie两口子绝对的火爆,现在非常喜欢演MME. Thenardie的Cindy Benson. Master of the house 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Chris Peterson今天更是了得,Red and Black, 最后集体合唱比过去足足拉长了两拍高了两度。唱得真漂亮,恨不得录下来反复回味。觉得他的声音是Michael Maguire一路,低音没有Anthony Warlow那么有力,但是高音远比Maguire更明亮更热烈。

没什么可说得了。星期天是Les Miz在Hippodrome 的最后一天,也将是我看的最后一场。我最后能不能见到Javert呢?会有什么样的精彩等待我呢?One more dawn, one more day, one day more.

七看Les Miserables

4/25/2004 1:00pm

Hippodrome Theatre

I must be blessed.

天哪,现在我还不敢相信。完美,一切只能以完美形容。

今天是Les Miz在Hippodrome两周演出的最后一天。这两周对我而言,简直是一场Les Miz的节日,一个专属于我的狂欢。今天,这一切终将落下帷幕。舍不得呢。还有那么多心愿。上帝啊,让我见到Stephen 吧。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让我离他们近些,再近些。这两周换了那么多位置,我那该死的近视眼却让我始终无法看清舞台上他们的表情。给我个奇迹,让我再好好看看他们吧。

今天我又是在二楼。一直心不在焉,眼睛八下的瞄着观众席,要是能有一个靠前点的空位留给我该有多好啊,第6排,第7排都行。可是这不过是做梦罢了,这戏这么火,票都不好买,那会把最好的位子留给我。

Then a miracle happened. It must be a miracle. 我们的头居然悄悄把我和另外两个人领到了紧靠舞台的二楼包厢。从走向那个包厢到坐下,一路我都感觉是在做梦。

这是两周里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拥抱我的Les Miz. 我就在舞台的右前方,距离不超过10米。包厢将外在的一切干扰隔绝,只留下我个人的小小世界。这里,没有他人的背影,没有碍眼的栏杆,我和他之间再没有阻隔。它属于我,完完全全。我看得清每一个欢乐或痛苦的表情,每一段心领神会的默契,每一处神来之笔的发挥。主啊,感谢你,让我用眼睛录下,用心灵保存这美好,清晰流畅。

我看着Felty扮演的Valjean。 他今天唱得真好,比上一次简直是提高了一大块。他和Randal的唱法差别很大,更像Colm,风格更朴实更有力。Final的时候,须发皆白的他无力的坐在那里,你能感觉到生命从他身上一点点流逝。无比慈爱地轻轻拥抱着Cossette, 然后头慢慢得慢慢的垂下。

我看着Tewksbury的Javert. 近处才看到,原来那个有着强悍声音的家伙,却长了一张柔和忠厚的脸。间谍的身份被识破,看到Valjean那表情真是又惊又怒又后悔。

ABC的朋友们真是满场跑。Enjolras 和Courfeyrac是Who am I 里的法官,一言不发举个小锤敲得咚咚响。Combeferre则一直带着他的眼镜,围着一条大围巾,master of the house里一个不知厉害的过路客,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行囊可最后还是让Thenardie宰了一刀。Barricade, 呵呵,这个英俊小生是谁。原来我们的Fantine姐姐没闲着,女扮男装成了革命群众中的一员。最后婚礼看得我别提多高兴,Combeferre, Feuilly, Gourfeyrac, Grantaire, 原来这些可爱的家伙都没死,一个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地成为婚礼嘉宾,快快乐乐得跳起舞。最绝得是我们的Enjolras, 穿着紧身裤带着厚厚的白色假发套,鼻梁上还夹副眼镜,一本正经的担任婚礼上的侍应,端盘子倒酒好不忙乎。亲爱的朋友们始终在一起,这样多好。

我要收回所有对David McDonald的坏话。现在才感到他的Thernardie演的是多么的好。Master of the house, 唱“Food beyond compare”, 旁边一位刚吃了一口就哇的吐出来。“Mix it in a mincer and pretend it’s beef…….” , 把那位没吃了的,吐出来的全倒进了搅拌器搅啊搅。“Filling with sausage with this and that”, 顺手挖了一下鼻子再朝那里一弹……

到底是因为位置好还是我的心理影响,为什么今天每个人都唱得那么棒那么精彩呢?Valjean, Javert, Enjolras就不用说了,从来没觉得Marius像今天这么可爱这么动人。小Gavroche的麦克没出问题;扔给Enjolras的红旗被他稳稳的接住;Cossette的美声真漂亮,和她的容貌一样美;Feully那一句” The blood of the martyrs will water the meadows of France!” 简直是响彻云霄。除了拼命的鼓掌还能说什么呢?我觉得他们一定听到了,我鼓得那么响,和他们距离那么近,身边也没有别人,他们一定能听到的。

演出结束我跑到Stage Door,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都会出来吗?会不会从别的门偷偷溜掉了。我的手里还拿着几次失之交臂没有送出去的小Javert。

第一个出来的是小帅哥Marius Josh Young, 话不多,签名,合影。接着出来的是Valjean David Felty, 他今天看来对自己的表演非常满意,签名合影有求必应。没一会儿看到了Fantine Tanya Dixon. 天,这么多天我就一直没看到她。非常和气的女士。我说我认出了你演的那个学生,她笑,“Yeah, it’s fun.” 正担心为什么还没有见到Javert, 却出来了Eponine Ma-Anne Dionisio。 她好漂亮,比舞台上漂亮十倍。身材娇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特别文静的给我签名,我提起她去了上海她才兴奋的笑起来,还问我是从中国哪里来的。

啊啊啊,我的Javert终于来了。这是我见过得最可爱的一个家伙。这么一个大块头,笑起来天真得像个孩子。我把小Javert 送给他把他给乐的。抱着小Javert和他对视半天,还让我等一下好让他和他说几句话。我刚一提红袜子马上手舞足蹈起来,We just beat Yankees ! We just beat Yankees! Yeah!去年那一场生死战袜子5比2领先却6比5输掉,结果让我成了袜子的死敌Yankees fan. 可是面对这个在自己每一年履历的最后都要加上“Dedicated to the 200* World Champion Boston Red Sox.”的可爱袜子fan, 我真心的希望今年的冠军属于袜子。我们拥抱,他的臂膀好厚好温暖。

结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伤感,只有快乐,那种远远超过期望的狂喜简直像做梦,还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尾么。

也许,该等待2005 Les Miz national tour了,梦想结束的地方,新的希望开始。

一生可以感动几回–初看Les Miserables

有时候我想,人这辈子真是靠缘分呢。这么精彩这么美丽的世界,你耗尽一生也仅仅体会点滴,多少精彩多少梦幻,错过也就错过了。可是,在这浩如烟海的世界里,那么偶然的,你就接触了艺术,见识了美好,从此投入其中,身心俱醉。

2000年刚到美国不久,我去纽约的表姐家里玩。纽约,这个现代社会的罗马,世界的中心,永远忙碌永远充满故事的城市一下就吸引了我。第五大道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央公园寂静的绿地,拥有全人类文明的大都会博物馆,还有夕阳下布鲁克林大桥旁金色的曼哈顿。。。。。。这一切都让我深深迷恋。

表姐真够意思,白天陪我转遍纽约,晚上又请我去看百老汇的音乐剧。百老汇,多么响亮的名字。提起它,让人想起的是三四十年代的留声机,福特车,戴礼帽的男人,浅浅卷发的女人,还有那银幕上的莺歌燕舞。如今我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了。

说真的,那时我对音乐剧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印象里就是雨中曲,音乐之声这样的载歌载舞,轻松,欢快,有美国人自由的性情,可要说有多喜欢可真谈不上。当表姐告诉我看的是“悲惨世界”时,我还心想怎么看这么严肃的戏,真不如猫,狮子王呢。可是,人家盛情,怎么能不感激,我就这样没有任何准备得去了,全没想过等待我的是什么。

我们的座位是第四排,相当好的位置,表姐真是花了番心思。(这要是我自己,当时肯定是舍不得的)剧场楼上楼下两层,座无虚席。门口处有人发节目单,是一本小册子,有详细的剧情和演员介绍,(后来它作为我这次难忘经历的见证被我好好收藏)我匆匆看了一下,演出就开始了。

雄壮悲愤的音乐猛地炸响,烟雾中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出现在舞台上。他们在劳动,在祈祷,在哭诉,在咒骂。永无尽头的虐待,永无尽头的污辱,永无尽头的苦难,让人充满憎恨,恶毒,疯狂,直至失去人性。

冉阿让登场,同时是沙威。我自由了。休想,一日为贼,终身为贼,耻辱的数字印在你身上,记住我,你命中的克星。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

之后是走出监狱的冉阿让被歧视被拒绝,却被主教收留。兄弟,把这烛台拿去重新开始,只是请记住,要做一个诚实的人。主啊,我做了什么,我算个什么人,我以怨报德他却以德报怨。主教的声音神圣悲悯,冉阿让的歌声痛苦挣扎,在激昂的高音中与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这是一个高潮,掌声响起。(What Have I Done?)

1823, Montreuil-Sur-Mer,一群女工出现了,七嘴八舌议论著一个人。芳汀,芳汀,她的美丽让男人垂涎让女人嫉妒,她的优雅与周围的粗俗那么格格不入。一个美丽脆弱的女人,如果骄傲如果孤立如果还有难言之隐,结果怎么好得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可伶的芳汀被赶出工厂。忧伤的她唱起了自己轻狂的岁月,挥霍的青春,一切都像一场梦般破碎。真是幽怨(I Dreamed a Dream )

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芳汀,尽管她美丽善良,连金发都闪耀著母性的受难的光辉。这不是她的错,是我自己的倾向。戏剧里,善良的女人往往都是没心没肝的蠢女人,可伶却不可爱。这样的女人还有珂赛特,都是让我爱不起来一如老虎不可能爱上兔子。

后来的情节大家也知道,芳汀作了妓女,沙威逮捕她又被冉阿让所救,后来冉阿让车底救人被沙威怀疑。惊恐不安的冉阿让经历了生命中最痛苦的挣扎,终于,良知战胜的私欲,崇高战胜了恐惧。(who am I) 一声声“who am I”,是与上帝的直接对话,更是对自己灵魂的自我探索自我拷问。这一刻,冉阿让再也不是一个贼,

一个生活在恐惧中的逃犯。 他是一个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心胸坦荡,顶天立地的高贵的人。

小酒馆里德纳第两口子的插科打诨相当活跃气氛(master of the house)。这世界,无论哪里,有好人,有坏人,更有这两口子这种小人,让你爱不得恨不得,想喜欢又不舒服,想讨厌却无可奈何。冉阿让终于救出了小珂赛特。

还是沙威,偏执的,坚定的,一条铁血汉子的,沙威。 还有谁配和冉阿让同时出现在舞台而不会被他的光芒掩盖反而交相辉映(confrontation)?还有谁的声音如此冷酷又如此热烈,心灵如此强硬又如此柔软,灵魂如此丑恶又如此神圣?为善者受奖赏,为恶者受惩罚 ,我就是上帝手中的利剑。他和冉阿让成了一枚硬币的两面,一个是爱,一个是恨。请记住,不是善与恶,只是爱与恨。
  
冉阿让心中充满爱,于是原谅于是宽恕于是软弱,于是会在良心,信仰面前痛苦犹豫,可最终这爱终于成为征服一切的力量。
 
沙威恨的执著恨的刚烈。恨自己的出身,恨一切错误,恨一切不道德,永不妥协永不宽恕。对于自己的信仰,他比冉阿让更坚定更不容质疑,可最终他的仇恨在冉阿让的大爱面前彻底崩溃。既然信仰不存,那就拿生命陪葬。面对滔滔塞纳河纵身一跃,走的凄厉又决绝。当沙威在星空之下发誓“上帝作证,上帝作证,我要抓住他,永不放弃”时(star),我终于明白,在这代表爱与恨的两个人中,我爱上的,是沙威。

巴黎,舞台上一个巨大的钢铁骨架象征革命爆发前的巴黎。贫民满怀愤怒,学生一腔热血。人人情绪激昂,个个摩拳擦掌。只要时机一到,看我们大干一场。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Sing the song of angry man
  It is the music of the people
  Who will not be slaves again
  When the beating of your heart
  Echoes the beating of the drum
  There is the light of the start
  When tomorrow comes

学生领袖恩罗拉斯 的声音棒极了,坚定有力,振奋人心,充满热情和无畏的勇气。只见他在人群的簇拥中踏上一部车,手中红旗挥舞,高大的革命领袖形象让观众彻底投入其中,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珂赛特和马列尤斯一见钟情,沙威计划镇压革命,冉阿让为了未来担心,德纳弟两口子计划趁火打劫,爱潘尼独自伤心,学生和市民为革命作最后的准备。冉阿让的声音,沙威的声音,爱潘尼的声音,恩罗拉斯的声音,珂赛特和马列尤斯的声音,所有人的声音,所有的欢乐,忧伤,痛苦,希望,阴谋,梦想,最终汇成了一个气势恢宏的合唱。One day more. 太美了,太庄严了,言语无法形容。第一幕在这个高潮和观众疯狂的掌声中落幕。

爱潘尼,漆黑的舞台,只有一束光照在她身上。夜晚孤独的在街头徘徊,偷偷的想著那个人。想象他英俊的脸为自己而发亮,想象他深情的眼为自己而停留,想象他温暖的臂让自己停靠。贫穷怎么了,粗俗怎么了,那个比自己美丽比自己温柔比自己强一百倍的女子怎么了,这个时候都不必在乎。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只是,只是,只是这里我只独自一人。(on my own)

她的声音那么纯真,那么脆弱,那隐忍的痛苦,那入骨的绝望,就是铁石的心肠啊也要融化。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苦涩的情感呢?那么那么深深的,深深的爱一个人,却永无可能,永无希望。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恨珂赛特,恨马列尤斯,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没心肝的人儿啊,你可知道你碎了怎样一颗温柔的心。

战斗开始,虽然是舞台剧,却并没有美化,枪爆炸的声音非常响,火药味也飘了出来。爱潘尼幸福的在马列尤斯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little fall of rain)全体革命者壮烈牺牲,只有马列尤斯被冉阿让救出。舞台上,起义者的尸体倒在钢铁骨架上,鲜血,武器,红旗,构成了一幅红与黑,铁与血的浓重油画,非常有冲击力。

轻轻的,音乐响起,几个女人在哀叹。鲜血早已冲净,一切都未改变,只有那些年轻人,永远消失。(turning)

马列尤斯回到当年的小酒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Oh my friends ,my friends
  Don’t ask me
  What you sacrifice for
  Empty chairs empty tables
  All my friends no more
  Empty chairs empty tables

这首歌实在是太美太伤感了。

同样的青春,同样的热血,同样想改变社会实现公平最后却撞个头破血流甚至付出了生命。这一切到底改变了什么,这样的牺牲到底有什么价值?而最终,逝者被人淡忘,而记得他们的人,只能用含混晦涩的语言怀念,在痛苦负疚中老去。

马列尤斯这个人物本来是不讨好的。小资,充满了浪漫的空想,一碰到爱情立刻就对革命犹豫不决,胆怯,自私,势力,最可恨的是深深的伤了我的爱潘尼还一点没有愧意。

可是他的声音太美了,情深入骨。听了in my life, 你怎么能不喜欢他;听了little fall of rain, 你怎么能不原谅他;听了empty chairs empty tables, 你怎么能不狂热的迷恋他伶惜他照顾他?唉唉唉,小白脸马列尤斯,你可真是让我爱恨交织,可怎么办好?

在圣洁的光辉中,冉阿让带著一颗纯洁的高贵的心,平静得去了。全体人员回到舞台,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的旋律再次响起,这一次,激昂的音乐变成了庄严与神圣。这是对真善美的礼赞,对人性的拥抱,对爱的歌颂。

一曲终了,观众们已经疯狂。我拼命的鼓掌,“bravo, bravo”。 太美了,太动人了,太幸福了,我的心激动的久久无法平息。那一刻,我知道,我从此爱上了它,此生不变。

悲惨世界之所以如此感人,并不是说它的思想有多么高深,有多么微言大义。相反,他能感动我的,正是因为他对人性的描写如此真实如此深刻又如此亲切。他的沙威,那种绝对的不宽容,相信自己就是正义的偏执,难道不是我们人类千百年来多少悲剧的根源吗?他的那些小市民,他们自私,贪婪,嫉妒,没有廉耻,不是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得道德阴暗面?他里面的爱情,有那么痛苦那么绝望的爱情也有那么快乐那么自私的爱情。他包括了这么多人,好的坏的,却并没有太多的夸奖或者谴责,倒是有深深的理解和悲悯。而当他把人性看得如此透彻时,却没有悲观,反而,用冉阿让,来热烈的赞美爱的美丽,宽容的温暖,人性的高贵。还有比这更精美更宏大更深邃的作品吗?

后记:悲惨世界这部音乐剧,把我带入了音乐剧的殿堂。在随后的一年多里,我想尽各种方法收集收看一切音乐剧作品。但是,没有一部超过他。

今年四月,我突然在纽约时报看到这样的报道“在白老汇演出了9年的悲惨世界将落下帷幕”,当时心里格的一声。忙跑到订票网站,一看,5月18日最后一天,而那一周的票早就没了。不由苦笑。

后来,雅虎报道了它的告别演出。观众都是参加过该戏的人员及家属,所以这个告别演出更像一个家庭成员的大团圆。甚至包括了这9年来十几个饰演小珂赛特和小加夫罗什。演出结束时,台上台下,大家眼含热泪,彼此拥抱,互相祝福。

悲惨世界现在还在美国全国,英国西区,世界各地继续上演。

祝福你,Les Miserables。愿你把感动带给世界每个角落,生生世世,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