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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威到达

军官:
街垒里的人,你们都听着
没有人会来帮助你们战斗
你们孤独无援
你们没有战友
放下枪投降,否则是死路一条!
安灼拉:
去他的警告,都是一派胡言
人民必将起来奋战
学生:
去他的警告,都是一派胡言
人民必将起来奋战

(沙威攀越街垒)

沙威:
朋友们听我说
我履行了诺言
我走进他们的队伍
他们的人数我一清二楚
我会将所知一一转告

最好提高警惕,
他们军力充裕
我们处在危险境地
要运用所有的聪明机智
才能将他们击败。

安灼拉:
保持信心!
只要知道他们怎样调动
他们的计谋足可击破
人民自有一套战斗方法
将他们的力量胜过

沙威:
我偷听到他们的计划
今晚不会有任何进攻
他们要先耗尽我们的粮食
再适时发动攻势
集中兵力
从右侧向我们攻击。

英文歌词:Javert’s Arr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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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儿也有大用处:小小人儿

伽弗洛什:

撒谎!
晚上好啊,警官先生。
亲爱的,今晚天气真是好。
和他是老相识了,朋友们,
他的大名就是沙威警官。
所以,他的话一句也别信
因为没有半句是真的。
现在你们可以看到
小人儿也有大用处。

我们小人儿清楚,
我们小人儿打仗,
看起来容易对付,
牙齿可是锋利非常。
不要以为小狗儿好惹,
就去踢上几脚;
我们要比二十支军队还厉害,
而且决不逃跑。
要是小狗儿已经长大,
你最好找个地方逃。

英文歌词:Little People

每次我在CSR里跳过Gavroche之死的时候,我就想,Enjolras在命令“女人和孩子的父亲”离开街垒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孩子”也包括在内呢?大概他是想起这首歌了吧。(补:后来看到视频之后发现,原来那时大家是把Gavroche抬走了的,只是他自己又跑了回来。)

So never kick a dog
Because he’s just a pup
We’ll fight like twenty armies
And we won’t give up

看来,威严的Enjolras也不敢在他屁股上来一脚把他踢出去呢。想起小说里,伽弗洛什向叫他“野孩子”的安灼拉回敬“毛头小伙子”的时候,就觉得好笑,一贯严肃的安灼拉,也有哭笑不得的时候。

可惜英文版里这段太短了,不像法语版那么有趣。法语概念版里的La Faute A Voltaire,用了小说里的歌谣,加上活泼的口哨,好玩极了。

火光不灭:终曲

合唱:
你可听见人民在歌唱?
在黑夜的迷谷中流浪?
这是向光明登攀的
人民的歌声在回响。

那一点不灭的火光,
把这悲惨世界照亮。
最黑暗的夜晚也将结束
随着那升起的朝阳。

他们将自由地重生
在那上帝的花园中
他们将努力耕种,
他们将远离刀锋。
枷锁终会摆脱,
人人各享光荣。

你可会投身我们的战斗?
勇敢的人,你可会和我们同一战线?
在街垒的那一边
那渴望已久的世界,你可看见?
你可听到人民在歌唱?
啊,你可听到那鼓声在远方?
那就是未来,与他们同在,
随明天到来。

你可会参加我们的战斗?
勇敢的人,你可会和我们同一战线?
在街垒的那一边
那渴望已久的世界,你可看见?
你可听到人民在歌唱?
啊,你可听到那鼓声在远方?
那就是未来,与他们同在,
随明天到来。

英文歌词:Finale

这段尾声,是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的再现。慷慨激昂的旋律在此变得宁静而庄严,随着合唱歌声自远而近,从微弱变得清晰而坚定,生者与死者在舞台上重聚,唱出永恒的希望。全剧在辉煌的大合唱中落幕。

本来,这是一个光明的结尾,死者得到安慰,生者看到希望,我却无端地听到了最深的悲伤。

还记得那个假日的下午,对照着歌词听《Les Miserables》,所有令人心酸落泪之处,似乎都在多次聆听之后有了免疫力,却毫无预兆地在这乐观主义的尾声里泪流满面。全因这两句歌词:

They will live again in freedom        他们将自由地重生
In the garden of the Lord.          在那上帝的花园中

在我听来,这给人以希望与安慰的词句摧毁了一切希望。那些牺牲了的人们,要的并不是在上帝花园中的自由重生,而是尘世间大众的自由与幸福。如果能让悲惨世界中的人们在俗世间得到自由与幸福,而要他们自己堕入最黑暗的地狱,恐怕他们也是乐意交换的吧。如今,他们可会感到快乐?

或许,承诺里的永生并不仅仅针对牺牲者,而是给予所有善良而受苦的灵魂,但是,将希望交给上帝,虽然未必虚妄,却是隔绝了现实的希望——如果对生前的自由幸福仍有希冀,又何需给他们一个死后的承诺?

也许这确是事实,尘世间的乌托邦不过是美好的梦想。也许我终是世俗之人,无法在宗教中得到安慰。但即使如此,这个尾声还是给我们这些在尘世中挣扎的人以希望——

For the wretched of the earth        那一点不灭的火光,
There is a flame that never dies.       把这悲惨世界照亮。

而我亦可以听到人民的歌声,听到远方的鼓声,我知道有人在奋斗。
这就足够了。

那面滑落的红旗:最后一战

军官(内场):
街垒中人你们仔细听
巴黎人仍沉睡未醒。
毫无希望,
毫无生机,
为何将生命抛弃?

安灼拉:
我们死亡,也要直面敌手
我们的生命要以鲜血交换。

公白飞:
让他们付出高昂的代价

古费拉克:
让他们为每个人偿还。

安灼拉:
让他人起来
代我们战斗
直到全世界自由!

(持续密集的枪声。马吕斯被打中。安灼拉牺牲在街垒的最高处。除受伤昏迷的马吕斯和冉阿让之外,街垒中所有人都牺牲了。冉阿让发现马吕斯还活着,背着他走进阴沟,试图逃生。

沙威攀越街垒,寻找冉阿让的尸体,没有找到。他想到冉阿让一定进了阴沟,于是去他必经的出口等候。)

英文歌词:The Final Battle

最后一战,唱词很少,而更多的是管弦乐下的战斗场景。

开头,管弦乐奏出“街垒”主题,一段长长的沉默,战士们向Gavroche致以最后哀悼。

接下来,是军官的“劝降”主题,在之前已经出现过,而当时,Enjolras和他的伙伴,用的是Red and Black的音乐主题回应,充满希望,明朗而高昂。这一次,则是孤独的抵抗,他们却沿用“劝降”的音乐主题作出反击。Enjolras、Combeferre、Courfeyrac的答话仿如鼓点,Enjolras最后的宣言则如同号角,战斗的悲壮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曾经想象过无数次,这场惨烈的战斗和牺牲如何在舞台上表现。后来,在一个关于悲惨世界制作的影带里看到了这个片断的演出——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这一幕实在是我不忍注视却又忍不住要注视的。
Enjolras倚在街垒上,抬起头,——“像是一只受惊的狮子把他的鬃毛散成光环”,唱出他最后的诗句——

Let others rise
To take our place
Until the earth is free!

在战斗的音乐主题中,Enjolras转身向上攀登,被击中,身边的朋友拉了他一把。接着,朋友(应该是Marius?)被击中,他回头一看,上到街垒的顶端,解下插在街垒上的红旗,挥动着……
枪声。音乐。
悲壮的旋律到达了高潮,飘扬着的红旗却从Enjolras手中滑落。两声枪响,Enjolras倒下……

过去, 我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最后要让Enjolras在街垒顶上挥舞红旗,是为了向小说中的马白夫先生致敬?是为了给Enjolras营造一个悲壮的牺牲?无论如何,这似乎不是一个好领袖应有的举动。但仔细看过不少演绎的片断之后,渐渐欣赏起这个安排。一方面戏剧效果确实很好,另一方面,在前后短短的几十秒中,我们可以触及到Enjolras复杂的内心世界,理解Enjolras、Marius、Grantaire之间的情谊。
无疑,Enjolras一直是那么热烈地拥抱革命与斗争,也许他也很清楚战争的残酷,很清楚他们要付出的的代价,但当Gavroche这个孩子的死逼到面前时,那段长长的沉默,令人想到,他内心是否涌起一种负疚感。而目睹Marius被击中, 这个他曾经像兄长一般地激励过、安慰过的人,正被自己带入了死地,他便再也无法冷静,毅然决然地冲上街垒,在枪林弹雨中挥舞红旗,既是英勇的战斗激励,也是绝望中的自我牺牲。也许这时,他心中闪过的念头,就像Jean Valjean所唱的那样,If I die, Let me die。但不仅是对Marius,更是对他的所有战友。
虽然小说中Enjolras与Marius似乎只是友好的同路人,在音乐剧中却始终亲如兄弟,从ABC Cafe中的晓以大义,到Night of Anguish中的无言安慰,在战斗前夜,Enjolras将双手放在Marius肩头,劝他好好休息,在Second Attack,Enjolras又伸出双手,将自告奋勇去捡弹药的Marius一把拉回……Marius真是幸福得让人嫉妒,Jean Valjean不是他的父亲,却爱他有如父亲,Enjolras不是他的兄长,却又胜似兄长。
而Grantaire看到Enjolras倒下,也同样按捺不住,冲上街垒,在战斗中倒下。亦正如Dawn of Anguish中所唱的那样,If I die, I die with you。无论是小说中的携手赴难,还是音乐剧中的前赴后继,愤世嫉俗的酒鬼Grantaire的最后旅程,都那么令人动容。

枪声渐疏,舞台旋转,战士从容辗转于枪林弹雨之间,缓缓倒下。
枪声停息,舞台旋转,牺牲的战士一一倒卧在街垒上。
静寂中,一支双簧管,奏起了Bring him home的旋律。
Enjolras仰面躺在那面红旗上。黑暗中,一道白光照下来,雪白的衬衣,金灿灿的马甲,殷红的旗帜,特别引人注目,不远处,是小小的Gavroche的尸体……

这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段主题再现。在舞台上,这是一个寂寞凄凉同时又崇高神圣的场景。硝烟散去,为明天而战斗的人们却没有看到曙光。曾经高扬的旗帜,如今静默地低垂,激昂的歌声逝去,伴随着他们的只有这曲Bring Him Home。

没有歌声,没有言词,只有清冷的管乐,只有琴弦在轻轻拨动;没有激愤,没有痛楚,只有平静的哀伤。而在表面的平静之下,有感情的波澜在涌动,渐近高潮之处,包含着一丝难以体察的崇敬。

Bring Him Home,为什么是Bring Him Home呢?不管作者是有心,还是无意,我都觉得它是一个暗示——在这里,这无词的歌是一阕安魂曲,给他们寂寞的身影以安慰,向他们高贵的灵魂致以最后的敬意,引领他们走向圣洁的安宁。

(修改于2008.12)

伟大的小灵魂飞逝:伽弗洛什之死

(枪声)
伽弗洛什:
我们小人儿知道
我们小人儿打仗
看起来容易对付
牙齿可是锋利非常。
(他再次被击中)
不要以为小狗儿好惹
就去踢上几脚
我们要比二十支军队还厉害
而且决不逃跑
要是小狗儿已经长大
你最好找好地……
(他死了)

英文歌词:The Death of Gavroche

如果说,Les Miz里有哪一段是我无法忍受的话,那么就是它了。CSR听过许多遍,但几乎每一次,我都没法听Gavroche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我可以注视红旗从Enjolras手中滑落,甚至可以直面他无法瞑目的双眼。但我无法忍受听到Gavroche被子弹击中后惨厉的呼声,无法忍受小Gavroche到最后气若游丝,咬紧牙关唱出来的“Little People”。——那纯粹是受刺激。

法语概念版里的la Mort de Gavroche,由Donnez,Donnez加上La Faute A Voltaire,没有这样的惨痛,却无比悲伤,一如Final Battle之后那种平静的悲伤,但这种悲伤,渗入骨髓。

也许我真是越来越脆弱,受不起刺激,却可以慢慢地,慢慢地被悲哀侵蚀。

弹药问题:第二次进攻

(战斗重新开始)

安灼拉:
我们情势如何,弗以伊?向我报告。
弗以伊:
枪支充足,可是弹药短缺。
马吕斯:
让我走出街垒
外面尸骸满布
我们需要弹药
那是十足的弹药库。
安灼拉:
我绝不允许。代价太大,机会太微!
马吕斯:
对这里每个人都是如此。
冉阿让:
让我去,他不过是个孩子。
我已年老,我无所畏惧。
伽弗洛什:
你的志愿者要身手敏捷,说的就是我!
(伽弗洛什爬上街垒。)

赖格尔:
伽弗洛什快回来,你真大胆!
若李:
谁去把他拉下来,马上,快!
伽弗洛什:
你们看哪,我马上就到了。

英文歌词:The Second Attack

弹药问题,是被围困的人们的头号问题。当初报告有利形势的主题,如今报告的是弹药短缺的现实。
青年,老年,都自告奋勇,最后,是行动派的少年,不待允许,便冲出了街垒。

背景的音乐主题,又是说不出口的熟悉,今天才发现,原来是由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第一乐句变化而来。

短章:悲伤的黎明

(曙光初现)

安灼拉:
巴黎人无声无息,
他们充满恐惧,我们已被抛弃。
巴黎人听而不闻,
但我们不会将他们离弃。
生命不可浪掷。
请妇女与孩子的父亲离开,
离开此地。

弗以伊:
与我同饮,直到地老天荒
共我高唱,那些熟悉的曲调。

众:
在友谊的圣殿中,
将酒盏高举
让友谊的醇酒
永远流淌
走向死亡,我与你同行。

英文歌词:Dawn of Anguish

这个短小的音乐片断就出现在Valjean唱过Bring him home之后,不到两分钟。第二幕里这样的过渡段落很多,虽然不足以成为一首完整的单曲,但无比动人。它由两个音乐主题组成,都在前面出现过,第二幕里这样的主题交织与重现也很多很多。

Enjolras的那段,最早在Eponine死后的Night of Anguish中出现,当时是哀悼Eponine,这里是宣布他们自己的孤立无援。旋律完全在一个音高上展开,没有任何起伏,平静的悲哀却有不平静的效果。这是Enjolras少有的悲伤的调子,他并不永远是一个慷慨激昂的领袖。而正是他的忧郁,他那不可浪掷生命的宣言,才真正让他成为值得追随,值得尊敬的领袖。

第二段则是Drink with me 的再现,死亡阴影下的友谊地久天长——If I die, I die with you!总觉得最后这句话,Grantaire一定是对Enjolras说的,而后者,一定以微笑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