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 Misérables两版法语歌词细节(三)(作者:Bluefarewell)

5.13来更新。对不起,之前由于个人原因耽搁了这么久,这次终于写完了。

前篇链接:

Les Misérables两版法语歌词细节(一)

Les Misérables两版法语歌词细节(二)

7. 这只能怨伏尔泰……

La Faute à Voltaire, OFC

伽弗洛什:
我是倒了下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鼻子栽进了小溪,
这也只能怪卢梭。
公证人我做不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我只是只小雀儿,
这也只能怪卢梭。

合:
他是倒了下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鼻子栽进了小溪,
这也只能怪卢梭。
公证人若做不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你就是只小雀儿,
这也只能怪卢梭。

伽弗洛什:
我是倒了下来,
上帝知道啥缘由!
野孩无父又无母,
没一个人能收留。
我就安家在这里,
下里巴人聚一起。
破衣烂衫没体面,
天生无忧又无虑!

合:
他是倒了下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鼻子栽进了小溪,
这也只能怪卢梭。
欢乐是你的本态,
这只能怨伏尔泰;
贫穷是你的格调,
这也只能怪卢梭。

伽弗洛什:
衣服破落又褴褛,
赤脚却总有力气。
逍遥自在寻开心,
赚个小钱没问题。
叫笑闹斗做鬼脸,
专拿先生来逗趣。

合:
您可别想抓住他,
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伽弗洛什:
巴黎处处见我在,
东南西北随便来。
除了巡逻小警察,
街头巷尾人人爱。
饱了上顿没下顿,
总有办法能过活。
贫穷是我的格调,
这也只能怪卢梭。

楠泰尔人丑八怪,
这只能怨伏尔泰;
帕莱索人大脓包,
这也只能怪卢梭。
公证人我做不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我只是只小雀儿,
这也只能怪卢梭。

合:
他是倒了下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鼻子栽进了小溪,
这也只能怪卢梭。
公证人若做不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你若是只小雀儿,
这也只能怪卢梭。

你是只快活的小雀儿,
这只能怪卢梭~

La Faute à Voltaire, 1991

伽弗洛什:
骗子!
亲爱的沙威探长,
我谨向您致敬。
或许我年纪小,
可我从来都不傻。
你自以为狡猾透顶,
这下也该尝尝教训。
小人儿也有大用处,
这回你可得记住。
我是倒了下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鼻子栽进了小溪,
这也只能怪卢梭。
别把野孩当顽童,
不然他们要发火。
您要是吃惊的话,
就请想一想
大卫与歌利亚!

*
小G的著名小曲儿,想必看过原著的各位都知道,就不多解释了XD

91版这段和Little people的长度一样,OFC处理成了一首完整的曲目,先是小G独唱,然后一帮孩子合声,伴奏是欢快的口哨,听起来就像电影版里那段一大帮街头小孩跟在头儿后面跑的感觉,非常有意思。另外两版在小G初登场时都有一句:“Suivez-moi, suivez le guide!”(跟我来,跟着向导来!)这里面guide的用法,正是介绍ABC出场时用在公白飞身上的“向导”一词。虽然许多人都觉得小G长大后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大E,不过由此看来,以后他或许也能成为Ferre这样的万事通学者呢。(咳,虽然据个人看来,他那副一本正经调戏大E的样子倒是比较像R……)

关于翻译,小G的唱词虽然不算多,但译起来却一首比一首头大。口语化不说,还挺多俚语用法,倒是非常符合他巴黎小野孩的身份,不过真是给译者出难题啊……此外就是韵的问题,其中反复出现的“都怪伏尔泰”几句,是直接选了李丹方于版翻译中的原文截取,其他部分为了保持形式上的一致性,也就设法凑了几句七言顺口溜,还有一部分用词选了《从巴黎的原子看巴黎》中的片段,比如“叫笑闹斗”等等,可能略显生搬硬套,见谅见谅。顺便吐槽小G的角色真是一版比一版会引经据典,卢梭伏尔泰,大卫歌利亚脱口而出………………【。

“巴黎处处见我在”的原文,实际上是一些地点的罗列,介绍了野孩们悠悠荡荡的地方。首先是« De Clignancourt à Belleville » ,前者是18区接近蒙马特高地处,后者则是“美丽城”贝尔维尔,是巴黎除蒙马特外第二大制高点,直到1859年前都是工人和葡萄种植农的聚集地,特色是酒卖得比别处便宜:)然后是« Glacière et Montsouris » ,前者就是第四卷里“百灵场”所在的地方(小马起的名字,从此他天天去那里以为能碰见珂赛特),有许多制革厂和工人。“人们顺着圣雅克街往上走,走过便门,便到了健康街,接着便是冰窖……”,而这个冰窖指的就是Glacière啦,在《安灼拉和他的副将们》里,被派去这儿打听消息的是弗以伊。最后是14区的Montsouris,它离Glacière不远,现在坐电车听报站时,“Montsouris”的固定广播就是一个非常俏皮的童声,和小G有没有关系就不知道了。

7.2 伽弗洛什之死

La mort de Gavroche, OFC

伽弗洛什:
这一回,沙威探长,你可抓不了别人啦。
死神会抓你,判个终身监禁。
等到了天上,可别把我和你关一起,
就算在地上,我们也不是一边。

古费拉克:
天啊,伽弗洛什,你还在说笑。
俏皮话可没法把你治好!

马吕斯:
无耻!他们竟向一个孩子开枪!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扼杀了希望?
哪个神明这么残酷,要无辜人的血解渴?
为了他们满足,又要多少人痛哭?

伽弗洛什:
旗帜垂在了地上,
耻辱让它更红,
那蓝色已被玷污,
白色是我的愤怒,
来吧,祖国的孩子们!

有人见了我,大喊:”放过他!”
“法兰西革命”是我的回答。
他们倒向我打子弹,
诚实总叫人不高兴,
好吧,我总不能每回都赢。

拿去,朋友,把我这帽子给拿走,
我只有这个,现在也不需要啦。

我是倒了下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鼻子栽进了小溪,
这也只能怪……

*
令人心碎的一段,同样不必多说。91没有这一首,从英文版听起来,这段仍然是Little people的反复,OFC里则是重复了Donnez,donnez(Look down)的旋律。不管哪一种,都让我不想再听第二遍。

这里在情节上仍然是非常忠实原著。书中,小G跳出去拣子弹时大吼着让他回来的是古费拉克,把他抱回来的是马吕斯,因此加上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关于蓝白红三色那一句,我在意思上并不是太有把握,哪位也懂法语的姑娘小伙请帮忙看一下……综合下面一首看来,OFC的小G年龄似乎比91和英文版显得偏大,原著中对他的描写是十一二岁,英文版选的是名副其实的“Little people”,而法文版听起来少年的感觉多点,唱词上也老成些。

“Allons, enfants de la patrie.” 祖国的孩子们,帕缇娅的孩子们,一个个走向战场,不再回还。原著中是安灼拉用洪亮的声音回答国民卫队“法兰西革命”,而这巴黎街头小小野孩的决心比起光芒万丈的领袖来,同样毫不逊色。

7.3 马吕斯与吉诺曼先生

Marius et M. Gillenormand, OFC

马吕斯:
外公,您可原谅了我?
原谅我私自离家,和我的想法?
一切都将如故,
若您还爱我的话。

吉诺曼先生:
孩子,是我该请你原谅,
原谅我对你的伤害和折磨。
我已老去,不该再一厢情愿,
我仍爱你,如你所说。

两人:
同一颗心,在两人的胸膛中跳动,
异见也将化为纽带,
让我们互敬互爱,直到永久。
我们两人与珂赛特,组成一个家,
保护她,远离风吹雨打。
她会生活在无尽的幸福中,
充满乐声与鲜花。

吉诺曼先生:
他们来了。

吉诺曼大姑娘:
我们走开吧,叫相爱的人们说说情话。

*
同样是OFC独有的小插曲,讲述的是马吕斯重伤回家后,与固执的祖父吉诺曼先生言归于好的情节,不过这段的旋律似乎没有在后续制作中出现过。

没有Turning,没有空桌椅,在小G之死后,连Final Battle都没有的OFC,直接加入了马吕斯回家的情节,事实上,书中的小马也确实对街垒中的事情只留下了模糊的回忆,他甚至无法确定那是真的,然后就沉入了能与心爱的珂赛特结婚的巨大惊喜中。在这一点上,OFC仍然忠实于原作。可在听惯了空桌椅中那段痛彻心脾的独白以后,这样的安排却显得突兀而不真实。它让我想起原作里那怎样也无法忘记的一段。

——我想起来了。
——什么事情,父亲?
——你不是有一个知己的朋友吗?
——有,古费拉克。
——他现在怎么样啦?
——他已经死了。
——这样也罢。

当时我问自己,难道就只有这样?然而,当翻到后面马吕斯的回忆时,我才发现,这真的是ABC们的名字最后一次出现了。那样珍贵而温暖的一个个名字,连血痕也没有留下就在心头逝去,只依稀留下梦的余波。所有这些宝贵的、苦痛的、勇敢的、可爱的或悲惨的人,这些怀着伟大的理想的热火朝天的人,他们是梦中之影还是真正存在过的?马吕斯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

这是否也算后来制作人加入了Turning这些曲目的原因之一呢?我无法确定。然而,能有这些后来增添的曲子和情节,的确难能可贵。因为OFC缺失的部分,终究有人做出了回答。它多少给了观众一些慰藉,而我们,也比迷茫的马吕斯要幸运得多。

8. 明日曙光

Epilogue: La lumière, OFC

冉阿让:
我不再孤独一人,
我是幸福的,
离开之前,
我又见到了你的微笑。

珂赛特:
父亲,我的父亲,您要活下去。
您会活的,我要您活下去,听见了吧!

冉阿让:
噢,珂赛特,你不许我死。我会听从的。

光明就在人心中,它也会烧光殆尽。
你们要彼此相爱,才能走过黑暗,
只要世上仍有傲慢、无知和悲惨。
光明必将来临,在公正的晨曦,
终将宽恕罪孽,主将降临大地。
珂赛特,爱他吧。
马吕斯,爱她吧。
彼此相爱者,亦当爱上帝。

Epilogue: C’est pour demain, 1991

合声:
为了人民的意愿,这呼声从不湮灭,
歌声永会重生,听啊,已经再次唱响,
为了照亮大地,为了改变命运,
长夜黑暗散尽,终会诞生光芒。

光荣之日必将降临,在通向理想的征程上,
人人将弃恶从善,将把进步弘扬,
即使一朝梦碎,也决不放弃希望。

你会加入我们的征途吗,坚信人类的理想?
一座街垒倒下,千百座升起在前方,
为了人民的意愿,听那远处战鼓洪亮,
那是宣告美好未来,为了明日曙光。

你会加入我们的征途吗,坚信人类的理想?
一座街垒倒下,千百座升起在前方,
为了人民的意愿,听那远处战鼓洪亮,
那是宣告美好未来,为了明日曙光。

明日曙光!

*
Epilogue,实际上91版在合声之前还有让叔去世与珂赛特马吕斯夫妇告别的一段,与英文版的台词基本完全一样,偷懒直接省去了。

OFC的终曲,名字是“光明”,直接取自原著台词,因此也没有按韵翻。在书中,冉阿让临终前曾对珂赛特夫妇说:“我看见光亮……”,或许就是题目的来源。这里除了大家耳熟能详的关于拯救的主题,还有光明和上帝降临的含义,是直接由让叔说出的:只要世上仍有傲慢、无知和悲惨,人们就仍需彼此相爱,才能见到基督,走出黑暗。很奇怪地,OFC这段的用词让我想起Lesmiz的开篇——只要这些不公的现象在世上存在一天,所有与本书同样构思和主题的作品,都不会是无益的,虽然二者主题原本不同,如同两条在面前展开的岔路。

而91的Epilogue,印证了这一点。与英文版革命之歌变天堂之歌不一样的是,法语版抛弃了圣经的用典,也不再处处透着基督教天国的暗示,而是明确地强调了永不放弃未来的意象:人们在征途上,即使一朝梦碎,也绝不否定希望。主的花园不复再提,取而代之的,是OFC里安灼拉曾经唱出的希望之歌:长夜笼罩,点燃火光,改变命运,照亮大地。而“人人将弃恶从善,将把进步弘扬”这一句,同样直接取自原著中“从假到真,从恶到善,从黑夜到天明”的那段表述,最终,它将使人类达到理想。革命与天国的道路,并未模糊地和解,而是如此鲜明地呈现:冉阿让终其一生背负十字架走向受难地的苦役之路,以及觉醒的人民不断向上攀登,以求扭转悲惨世界的斗争之路。前者摆脱枷锁得到安宁,后者战斗到底永不止息;一条通往救赎,另一条通往进步。

它们可能等同吗?不,就像雨果对奈瓦尔所说,上帝和进步从不能混为一谈。革命的失败就意味着进步的销声匿迹吗?不,进步是人民永久的生命,在和平普及大地之前,它总是以革命为驿站的。毕竟,光明总会重现,晨曦与复活是同义词;毕竟,在为人民而战斗终生的国民公会代表面前,是卞福汝主教真诚地请求他给予自己祝福。

最后,回到光,回到明日,即使仍活在黑暗中。正因前路黯淡如此,才需要踏上那条追寻光明的永无休止的道路,就像没有谁比瞎子更喜爱阳光。

-Bluefarewell
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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