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 Misérables两版法语歌词细节(一)(作者:Bluefarewell)

写在前面:

这篇东西是关于音乐剧《悲惨世界》两个法语版本,即1980概念版(下简称OFC)和1991Revival版唱词中的一些小Neta。说起来得感谢Neige给我洗脑,她跑来找我的时候说还不抛弃英文版跟我一块来萌法语版,听几遍下来果然萌,想到关于LM的英译诸多,法译倒似乎没怎么见过,加上前两天和风铃姐闲聊,最后决定写个汇总的,权当抛砖引玉。由于精力和兴趣所限,只总结了和ABC们有关的部分,现贴出来供大家一笑,也顺便为我一波三折的求学路攒RP…………TAT

关于唱词,基本上都是我自己译的,参考的是网络上贴出的OFC和91版歌词,也有参照法英对照版和部分中文版。虽然有些地方为顺口而尝试了押韵,但并未按照可唱版的标准来译。此外,为了句子通顺和结构美观,一些地方也采取了意译+句序颠倒的做法,倒是跟译诗的方法有点像了(虽然以我的水平肯定还做不到译诗这么高级的东西,囧)。由于时间仓促,又非专业翻译,自然会有疏漏和错误之处,还请大家不吝赐教:)

*注:所有译名均采用人文社1992年李丹、方于译本。

曲目:

1. Les Amis de l’ABC ( ABC Café )
2. Rouge et Noir ( Red and Black )
3. A la volonté du peuple (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 )
4. L’aube du juin 6 (OFC, The dawn of June 6 )
5. Souviens-toi des jours passés ? / La Nuit d’Angoisse ( Drink with me/The night of anguish)
6. Tourne, tourne ( Turning, turning, 1991)
7. C’est la faute à……/ La mort de Gavroche /Marius ( Little people/ The death of Gavroche)
8. Epilogue: La lumière / C’est pour demain ( The Light/It will come Tomorrow )

1. ABC咖啡馆
2. 红与黑
3. 人民之歌
4. 1832年6月6日黎明(OFC)
5. 与我同饮/悲伤之夜
6. 时光流转(1991)
7. 都是伏尔泰的错/伽弗洛什之死
8. 尾声:明日曙光

1980版歌词(法语):OFC
1991版歌词(法英对照):Revival

1. ABC咖啡馆

Les Amis de l’ABC, OFC

安灼拉:
六点,时间到了。所有人都在,很好。
朋友们,听我说,
确保没人打扰,每人轮流发言。
你从交易所桥那边回来,
古费拉克,你先讲。

古费拉克:
交易所桥那边一切已部署妥当,
格朗泰尔已等在梅恩便门,
雕刻工和云石工人仍在迟疑,
但蒙特勒伊的泥瓦工将会加入我们。

安灼拉:
拉马克将军去世了。明天我们将为他送葬,
失去了他,祖国的土地只是一座坟墓。

公白飞:
他是人民之子,一位伟大的将军。
即使是皇帝都赞赏他的英勇。

弗以伊:
我们应该为他的理想而战,
他的心属于人民,他已宣告。

安灼拉:
他没有死,
拉马克活在每一个倒下的人心中,
他是一无所有者的旗帜,
巴黎的街道属于我们,
明天,自由将与威权对抗。

弗以伊:
圣安托万区的人们已拿起武器,
蒙特勒伊便门的军火商也与我们一起,
他们在分发子弹,
还有双管步枪。

安灼拉:
卫队仍在监视,还未进行干涉,
只待明天挑起事端。

古费拉克:
第六龙骑联队部署在则肋斯定,
第十二轻骑联队尚在待命,
庞坦区已聚集了三万士兵。

马吕斯:
他们为了一口面包,不惜残杀手足!

安灼拉:
为了明天,
让我们全力以赴,因为我们一无所有。
奋力一搏,破釜沉舟!

Les Amis de l’ABC ,1991

公白飞:
安灼拉!
交易所桥那边一切已部署就绪!

弗以伊:
民众已聚集在梅恩便门。

古费拉克:
雕刻工、云石工们已沸腾,
渴望加入我们。
蒙特勒伊的泥瓦工也会全力以赴。

安灼拉:
朋友们,时机已至。
近在咫尺,敌人伺机而动。
我们要当心,别让酒精冲昏头脑!
酒馆里高谈阔论,再容易不过,
而国民卫队手里,可是真枪实弹!
我们要让心中的烈火点燃,
传遍巴黎的大街小巷。
局势已不容有失,
人民武装起来,会像浪潮汹涌!

*
无论是OFC还是Revival,两版法语台词在细节上都很好地对应了原著,这段唱词“Les Amis de l’ABC”,就是原著第四部《卜吕梅街的儿女情和圣德尼街的英雄血》第十卷《一八三二年六月五日》中的《埋葬:再生之机》这一章。差别在于OFC对于这一段的描写非常详尽,日期、起义前后经过、乃至骑兵联队的部署,都能在书中见到(详细得有点过头,简直是考翻译巴黎地理TAT);1991版对此进行了简化。另外,OFC的古费拉克同志就是勋伯格爷爷自己……

关于拉马克将军的逝世,并不是小G跑来报告,而是直接由大E唱出,然后众人哀悼决心造反。对待拉马克的问题上法版比英语版人性化一些,至少还给了一段实实在在的赞美而不是“拉马克挂了啊哈哈哈哈机会来了”……(Neige说她当年就是看了这一段导致对大E的好感度下降||||)但是调子为什么是那样欢快的啊囧,欢脱得我几乎出戏,尤其是后面“悲伤之夜”里它又出现了一次,简直成了大E主旋律,于是再次一秒出戏……另外,原著里明明一帮富二代们,居然还用“一无所有”这种唱词!咳,不过OFC整体涉及革命的情节都是很激进的(比英文版猛多了),Feuilly那句“他的心属于人民”,直译是“他属于左派”(这句不确定,请高手鉴定),激进得一览无余…………

两版都提到了梅恩便门,这个地方在英语版中被忽略掉了,著名的不争气的大R把男神气跑情节所在地XDD。搞笑的是OFC直接略过这段,还给R洗白了——“格朗泰尔已等在梅恩便门”(难道是因为派来说情的R太不靠谱才导致大家“仍在迟疑”?),看上去跟一个热心革命的大好青年没两样。悲摧的是OFC里的大R只出现了这么一回,后面的情节统统木有,喝酒摔瓶子啦调戏小马啦质问革命意义啦完全消失,就更别说喜闻乐见的ERG一家三口的互动。挽回了在男神心中的形象丢了戏份,这到底是福是祸啊R……

不过,虽然大R角色被砍,上面提到的情节倒是没有完全删掉,只是被其他ABC成员瓜分。比如R&B里和小马的对手戏由向导同志担当,DWM里怀念过去和提出质疑的角色变成了Feuilly(OFC的Feuilly特抢戏),等等。后来的英文版大概就是综合了这些ABC成员在法语原版中的特质创造出了现在这个大家喜欢的R吧:)

91版相对简单一些,也省去了翻译地名的麻烦。据风铃姐说91基本上就是英文版的歌词再翻过去的,因此我们就看到了大E劝告众人“酒馆里谈天说地固然容易,对方可是荷枪实弹”的情节。有趣的地方在于“别让酒精冲昏头脑”一句的细微差别,英文版和电影版里貌似E这句话是直接冲着R说的,而法语版是“Ne laissons pas le vin nous monter à la tête.”第一人称复数形式,即“我们”而不是“你”。看来领袖大人是担心大家都鸡血上头,而不是专门警告某个整天酒瓶子不离手的家伙别喝多了……

2. 红与黑

Rouge et Noir, OFC

马吕斯:
我一生从未见过这景象,这陌生的美丽姑娘,
或是这一切不过是个谎言,就像梦境一场?
我从未梦到过像她这样完美的女郎,
让人找回自己,生命如诗一样。

红,是愤怒的人民,
黑,是大地的希望,
红,是我澎湃的热血,
黑,是没有她的哀伤,我因她而苦,为她痴狂!

她每日午后出现在花园,
那一两个小时,将我不幸的人生照亮。
而当她消失,便带走我所有勇气,
我茫然无知,不作他想,
一切该如何是好,
除了战死沙场?

红,是愤怒的人民,
黑,是满心的忧伤,
红,是我澎湃的热血,
黑,是我无望的爱恋!

公白飞:
马吕斯,你太夸张啦,
爱神自有它的道理,
但它不会把你抛弃。
它会听到你的祈祷的,
只要你真心实意。
明天,你就能再见到她。

马吕斯:
红,是我澎湃的热血,
黑,是我满心的忧伤。

众:
红,是愤怒的人民,
黑,是大地的希望。

Rouge et Noir, 1991

安灼拉:
你迟到了!

若李:
出了什么事,马吕斯?
你莫不是在朝着天使发笑?

格朗泰尔:
喝口酒,跟我们说说!

马吕斯:
或许是吧!你说她是个天使?
原来这就是原因,
她的光芒照亮了我的灵魂,无所遁形!

格朗泰尔:
我的酒瓶都见底了,
马吕斯倒是照见了太阳:
他的小提琴都快跑调了,哈哈哈!
我们正要奔赴战场,
这儿却来了个上情场的唐璜!
这可比歌剧还好看哪。

安灼拉:
歌剧落幕了!
黑夜已经来临,
但人民的声音在歌唱,
这是时代的飓风,在觉醒的人民中央。
若没有献身的觉悟,
就请转过身去,回家歇息。
朋友们,钟声已响起,
是时候了,重占巴士底狱!
红——是愤怒的烈焰,
黑——是愚昧的长夜,
红——是世界的新生,
黑——是弱者的毁灭!

马吕斯:
啊!若你们见到了她,
或许就能明白我的柔情,
一见倾心,甜蜜又忧伤,
啊!若你们能见到,
她凝视我的那一刻,
就能懂得我倍受煎熬的心。
一道激情的光芒便能点燃世界,
有如革命的火焰。

格朗泰尔:
红——

马吕斯:
是我心燃烧的爱火,

格朗泰尔:
黑——

马吕斯:
一刻失去她,我便在地狱!

众人:
红——

马吕斯:
是正在萌生的爱情,

众人:
黑——

马吕斯:
是逐渐熄灭的光芒!

安灼拉:
马吕斯,醒醒!从云端下来吧,收起你的意外之喜!
听这召唤我们的声音,让你的小心灵冷静冷静!
我们是为了更崇高的事业奋斗,
渺小的生命不值一提!

众:
红——是愤怒的烈焰,
黑——是愚昧的长夜,
红——是世界的新生,
黑——是希望的毁灭!

*
在OFC里,《红与黑》这首是出现在ABC咖啡馆情节之前的,91版则大致保持了和英文版相似的结构。老实说OFC安排的这个顺序非常囧,上一首里马律师还跟着安灼拉和小G在街头慷慨陈词呢,下一秒就不知道怎么的碰见女神了,而且抒情还抒得挺乱,照理说红与黑应该是两种对立色,到了OFC这儿,黑色一会儿是忧伤一会儿又是人民的希望。或许是在这一首里群众情感已经被激发起来,所以紧接下来的ABC那首就变成货真价实的“安灼拉和他的副将们”了。

虽然小马一如既往地满口女神女神,不过OFC的安灼拉根本懒得劝他,反倒是万能的ABC政委(等等!)跑过来开导了几句,不愧是知心哥哥公白飞。而到了91版,调戏小马的任务就交给R啦。咳,这段的腔调读起来真是跟任何一首19世纪前期的抒情小清新诗没两样。

好玩的是91的文艺版大E,R跟他乱嚷嚷什么歌剧,他倒是也不恼,还特淡定地顺着R的话茬把这段给接过来了:)歌剧落幕,剧院已经关门了年轻人,但革命还是要闹的啊,连重占巴士底狱这种词都唱出来了,可见法版的激进度。最后劝小马,“Descends de ton nuage!”这句让我一边翻一边笑,本意应该是“别做梦了!”。不过大E用的动词是“降落”,加上字面意思,就被我搞成了“快从云里下来吧,没人关心你寂寞的小心灵”(petit coeur)。虽然也有“没觉悟的人请回家”这种严厉的措辞,但总体感觉上,法版大E对众人的劝导少一些,也更坚定一些,连带着唱词也有了更浓厚的浪漫主义感——或者该说,法版的歌词普遍比英文版要文艺几分啊。

3. 人民之歌

A la volonté du peuple, OFC

安灼拉:
为了人民的意愿,
为了进步的明天,
在心头斟满叛逆的美酒,
致未来,忠诚的朋友!

尽管长夜笼罩,
我们仍愿点燃火光,
为了改变命运,
将大地照亮!

田野正待耕耘,
我们要赢得战争,
荡清人世苦难,
让和平的果实如金色的麦穗,
飞舞在自由之风中。

为了人民的意愿,
为了进步的明天,
在心头斟满叛逆的美酒,
致未来,忠诚的朋友!

尽管长夜笼罩,
我们仍愿点燃火光,
为了改变命运,
将大地照亮!

为了人民的意愿,
我将献身于此;
若要为之牺牲,
我愿从我开始:
愿希望的纪念碑上,
最先刻下我的名字。

众:
为了人民的意愿,
为了进步的明天,
在心头斟满叛逆的美酒,
致未来,忠诚的朋友!

尽管长夜笼罩,
我们仍愿点燃火光,
为了改变命运,
将大地照亮!

A la volonté du peuple, 1991

安灼拉:
为了人民的意愿,
为了进步的明天,
在心头斟满叛逆的美酒,
致未来,忠诚的朋友!
若你的心声激荡,
像那远方战鼓敲响,
为了全人类,
仍有不灭的希望!

公白飞:
我们将筑起街垒,
象征新时代的开端。
我们将踏上征途,
在神圣法兰西大地心间。

古费拉克:
从此我们都是战士,
我们的队伍勇往直前。

众:
为了人民的意愿,
为了进步的明天,
在心头斟满叛逆的美酒,
致未来,忠诚的朋友!
若你的心声激荡,
像那远方战鼓敲响,
为了全人类,
仍有不灭的希望!

弗以伊:
为了人民的意愿,
我将献身于此;
若要为之牺牲,
我愿从我开始:
愿希望的纪念碑上,
最先刻下我的名字。

众:
为了人民的意愿,
为了进步的明天,
在心头斟满叛逆的美酒,
致未来,忠诚的朋友!
若你的心声激荡,
像那远方战鼓敲响,
为了全人类,
仍有不灭的希望!

*
著名的人民之歌。关于这首英文和法文版的差别,E大已经很详尽地写过了。简而言之,从视角而言,英文版的关键词是“你”,而法文版的关键词是“我们”。

前者,热烈而忘我,着眼于听众,是对眼前人的质询,是对是否有决心和信心将革命进行到底的灵魂拷问,是耳边传来人民之歌时合着战鼓激荡的回声;后者,高贵悲壮,没有质问,没有鼓动,是黑暗中压抑的街垒上降临的一线光明,是披发的天神驾着星星组成的战车,高声说,哪怕眼下夜幕弥漫,哪怕街垒孤立无援,然而,希望终会来临。

(抱歉,一不小心就扯多,也许我太煽情了。)

“为了人民的意愿,为了进步的明天”,这种近似于祝酒辞式的形式两版都没变,差别是91版里加入了ABC众学生的戏份,不再像OFC一样是大E一个人的剖白。在祝愿明天之后,又加入了“为了全人类的希望”这句,把主题再次提升了一个高度。另外纪念碑这一句改由Feuilly来唱,也很符合他的工人身份啊:)Feuilly在英文版和91版中都被定位成了坚定热情的类型,这大概就是这个角色经常是大E替补的原因?

比起英文版和91的革命基调,OFC虽然没有“为了全人类”这样直接的台词,但无论是用词还是配乐风格上来看,它都透着非常浓厚的法国气质。叛逆的美酒、金色的麦穗、和平、自由、忠实的友人……这种理想与至美交织的特点正是OFC所传达的,独一无二。(当然,既然连麦田都出来了,你叫它小清新版大概也是可以的……)

OFC的最后四句(“长夜笼罩”),也是副歌部分,在91的人民之歌里被删去了。然而它却在Epilogue中再次出现(Epilogue的歌词明天贴,跑题一句,法版的Epilogue我非常喜欢,比起英文版毫不逊色,宗教意味更弱,革命和进步意味却增强了),大概是重写歌词时有意重现的部分。

我说过,我第一次听到英文版的Epilogue时,就觉得这个情节的灵感不应该是主的盛世和救赎,而是大E在街垒上那段令人终生难忘的演讲。是这段演讲,奠定了雨果反复强调的“进步”意象,也是这段演讲,昭示了这群可敬可爱的人们,纵使世间苦难都尝遍,被打击被背叛甚至被消灭,却永不放弃的精神。而法版Epilogue把这段独白保留在了最后,或许证实了这个观点吧。
相反,OFC倒是没有最后这段人民之歌复现,只到让叔和小C夫妇重逢后结束。不过它也是有迹可循的,因为,这一首的标题叫做“La lumière”,也就是“光明”。

光明。永远是光明。处决蒙昧,祛除谬见,带来理想。复生,前行,希望,永远美好的名词。从黑夜到白昼,从欲望到良心,从地狱到天堂,从物质到心灵。从七头蛇开始,以天使告终。

后篇链接:

Les Misérables两版法语歌词细节(二)

Les Misérables两版法语歌词细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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