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的记忆:时光流转

时光流转

你可看见
他们出发去作战?
那些街垒里的孩子
他们没能坚持到明天?

你可看见
他们长眠在战场?
他们也曾受过摇篮中的爱抚,
也曾有人亲吻他们哭泣的脸,
但你可看见他们倒下,
肩并着肩?

再也没有人
将他们唤醒,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
夏日也会有杀戮的血腥。

他们不过是些学生,
从没扛过枪;
却为新世界而战斗,
它将在地平线上升起如同朝阳。
如今战斗已经结束,
新世界却在何方?

什么都没有改变,
什么都不会改变。
年月带来又一个小鬼,
又一张嗷嗷待哺的嘴。
同样的故事再次上演,
泪水有何用,
祈祷又有何用,
如果根本没有人听见?

流转,流转,流转,流转
时光不停流转
流转,流转,流转,流转,
时光流转不断
分分秒秒,月月年年
什么都没有改变
什么都不会改变。
兜兜转转,只是围绕同一个起点,
兜兜转转,只会回到同样的起点。

英文歌词:Turning

街垒的战斗,是《悲惨世界》中辉煌壮丽的一页,战斗结束以后,一曲Bring him home,安抚了那些孩子们的灵魂。留下来的人的哀痛,在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里表述得淋漓尽致,而夹在中间的Turning似乎没有太多人提起。
它是另一些人的哀痛。
它的一面是痛楚与无望,它的另一面,却是潜藏的希望。

(一)
必须承认,与其它我所喜爱的歌曲不同,它给我的感触,首先是来自歌词的。很久之后,我才意识到,这首歌的旋律,竟然就是先前无比轻佻放浪的Lovely ladies,似乎不可思议和不可理喻。
但是,这是《悲惨世界》里用得最好的音乐主题重现之一。卑微憧憬理想,苦难理解光荣。如同放浪形骸的Aldonza在Don Qiuxote身后,无比庄严地说:“My name is Dulcinea”,这些接纳了悲苦的芳汀的女人们,在此伤悼那些无人怀念的孩子,显得这样顺理成章。那些平凡而沉痛的话语,只有她们才能说出。

她们把那些战士称作“孩子”:
“Children of the barricade/Who didn’t last the night”
“They were schoolboys/Never held a gun…”
“Someone used to cradle them/And kiss them when they cried.”
如果Bring him home是父亲的慈爱,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是朋友的伤怀,这就是母亲们无奈的哀痛。它们不可遏止地让我想起Enjolras的母亲,Combeferre的母亲,Courfeyrac的母亲,Jean Prouvaire的母亲,Joly的母亲,Grantaire的母亲……相比起来,Fantine和Jean Valjean都比隐没在幕布之后的这些母亲们幸运,Fantine临死之前,得到Cosette将受到保护的承诺,Valjean临死之前,见证了他珍爱的Cosette的幸福,但这些母亲们呢?她们将如何面对儿子冰冷而僵硬的躯体?她们将如何踏上儿子抛洒过鲜血的街道?

Who will wake them?
No one ever will.
No one ever told them
That a summer day can kill.
这几句歌词平平无奇,却深深触到了我内心的隐痛。怎么会有人告诉他们?善良的人们怎么会想到,平静的夏日也会隐藏杀机?在这个意义上,我们都是天真的孩子。但是,与我们不同的是,这些多年以前的理想主义的孩子们,即使知道结果,他们也义无反顾。而如今,这种隐痛,我们惶然四顾,无处言说。

Nothing changes.
Nothing ever will.
Every year another brat, another mouth to fill.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善良的普通人的哀痛,莫过于此。而对牺牲在街垒里的孩子们来说,最深的创伤亦莫过于此。他们或者可以面对自己母亲哀戚的面容,可以面对国民自卫军冰冷的枪口,却如何面对这毫无改变的社会和已成习惯的苦难?
而事实却正是如此。
做梦的人是幸福的,痛苦的是做一个无望的梦想者。

(二)
Grantaire在街垒里问Enjolras:
Will the world remember you
When you fall?
Could it be your death
Means nothing at all?
Marius在想象中对朋友们的灵魂说:
Oh my friends, my friends, don’t ask me
What your sacrifice was for

Turning似乎印证了Grantaire的质疑,预示着Marius的想象。
这世界是否真的如此无望?他们的牺牲是否真的如此无济于事?
Enjolras没有回答Grantaire的问题,但我不以为他无言以对。
如果只有Marius的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那么没有人可以回答Grantaire的问题。但是,还有女人们的Turning,她们说,我们记得。
尽管她们不是整个世界,但她们在问这个无动于衷的世界:“Did you see them/Going off to fight?”“Did you see them/Lying where they died?”
尽管他们的生命并没有换来新世界,但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改变吗?不,至少,他们已经改变了女人们的记忆,而女人们的记忆,是有生命力的。Their sacrifice did mean something。

The dreamers will not be hopeless,for any dream will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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